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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疼。
他想动一动手指，指尖刚抬起来，就牵动了肋骨的裂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玄阶一品的拳头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墙角有一盏淡黄色的灵能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膏味。
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醒了？”
许长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水。
“扎嘴兄，你可真能睡，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多久？”
“一天一夜。”许长安掰着手指给他算，“昨天你昏过去的，到今天傍晚，整整一天。我们团里的医师说你身上断了六根肋骨，左肩骨裂，右手小指骨折，内脏轻度出血……啧啧啧，雷豹那几拳可真够狠的。”
陆沉沉默了几秒，把那些伤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断六根肋骨，骨裂，内脏出血……
“不过你放心，”许长安摆了摆手，“医师已经给你接好了骨头，而且他说你是怪胎……”
看着陆沉的眼神，许长安举起了手，“这真是医师说的，不是我……他说你是怪胎，伤势痊愈之迅捷，实属他生平罕见，非常人可及。”
陆沉想起了新得到的被动技能“涅槃”。
陆沉点点头，问道：“我现在在哪里？”
“野狼团的医疗室。”许长安说，“团部后院那间，你以前没来过。条件比基地的公共医疗站好一些，至少干净。”
陆沉点了点头，又躺了一会儿。
许长安搓了搓手，然后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满脸嫌弃地皱起眉头：“扎嘴兄，你那身黑油又粘又臭，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劲才给你洗干净，现在手还是臭的……”
“谢……谢谢……”
许长安摆了摆手：“得了得了，你好好躺着。赵老大说让你养好了再走，别急着乱跑。”
他正要转身，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许长安回头：“有事？”
“不知道赵团长现在方便不，我想见他。”
许长安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缠满绷带的胸口，又滑到露在被外的右手，小指还夹着一截固定用的木条。
“你确定你能动？”
陆沉没有说话。他双手撑着床面，慢慢坐了起来。
虽然额头上很快就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还是坐直了，抬起头看着许长安。
许长安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
许长安搀扶着陆沉，来到赵九州的办公室门前。
许长安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门推开，赵九州还是坐在那张旧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地图，手指压在纸面上，像是在研究什么。
他看到陆沉被搀扶着走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许长安把陆沉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退到墙边靠着，双手抱胸，一副“我只是个旁听生”的样子。
陆沉在椅子上坐定，双手放在膝盖上，直视着赵九州的眼睛。
“赵团长，我可以相信你们么？”
赵九州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迎上陆沉的视线。
片刻后他才笑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陆沉侧过头，看了许长安一眼：“他一直在暗处跟着我，准确点来说，是在保护我。而且，也救过我的命。”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赵九州：“我想知道，我值得你们守陵人这么做么？”
赵九州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如果你真的是继承人，你就值得我们这么做。守护祖龙陵，等待继承人……这是我们守陵人千百年来的责任。”
“如果我并不是你们所认为的继承人呢？”
赵九州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笑了一下：“如果说你不是继承人，你信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你进过祖龙陵，并且你活着出来了。虽然你没说过你在祖龙陵里得到了什么，但我相信，你一定得到了祖龙陵的某种传承。”
许长安忽然开口了：“没进祖龙陵前，你只是个在生死线挣扎的黄九，连自己妹妹的命都救不了。从祖龙陵出来后，短短一个多星期，你不但救了你妹妹，还从黄九飚升到了玄九。”
他顿了顿，换了个姿势靠着：“如果这都不能说明什么，那你走哪都能找到秦俑套装这事儿，怎么解释？而且……你还拥有了两块玉龙璧。”
陆沉看着他，许长安举起双手：“别怪我……我是你昏迷后，帮你清理物品时发现的。”
陆沉回过头，看向赵九州，然后伸手比了比身上的伤口：“如果我是继承人，这也太弱了吧……如果不是许兄保护我，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了的继承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息。
赵九州看着陆沉，“你想变得更强，但强大不是一蹴而就的。守陵人的古老预言中，有一句话是这么传下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江水东流，不以人力为阻；日落月升，不以人心为移。当继承者出现时，他命里相缠的人和事物会一个个出现……”
赵九州的话题一转：“陆沉，你知道秦朝时的巫女么？”
“什么？”
陆沉微微皱眉，话题的突然转向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赵九州会继续解释玉龙璧的事，或者说些关于继承人试炼的内容，但赵九州却提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词。
赵九州没有立刻解释，只是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卷泛黄的帛书，摊开在桌面上。
“守陵人的职责是守护祖龙陵、等待继承人。而巫女……是另一种存在。”
赵九州的手指沿着帛书上的字迹缓缓划过，“她们不守陵，也不寻玉。她们只做一件事，预言。”
“预言什么？”陆沉问。
“预言继承人的到来，预言继承人的结局，也预言……继承人之路上，会遇见什么人，什么事。”
“预言……”
陆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问道：“赵团长，你刚才说，巫女的职责是预言？”
赵九州点了点头：“是的。她们的传承独立于守陵人之外，是祖龙亲自指定的。她们不做任何其他事情，只负责一件事，观天象、读地脉、通鬼神的意志，然后将看到的东西以梦或预言的形式传递下来。”
陆沉想起陆瑶跟他说过的两次梦境。他看向赵九州，又转头望了一眼靠在墙角、吊儿郎当的许长安。
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这两个人可以相信。
“我妹妹……做过两次梦。”
赵九州的手指停在帛书上，动作顿了一下。
许长安也从墙上直起了身，不再靠着。
“第一次，她说梦见秦皇地宫里的黑金虚影告诉她，‘钥匙在骊山’。我当时以为是身体好转后的幻觉，没太当回事。”
“第二次，也是那个黑金虚影，告诉她，‘在第七基地东南方向二十公里外，有一座废弃的旧时代军用仓库，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然后我去了那个仓库，找到了秦俑套装的青铜短剑。”
听完陆沉的讲述，赵九州与许长安互望了一眼，满脸尽是激动之色。
陆沉继续问道：“巫女的传承，是这样传递的么？”
赵九州思索了下，那神情像是在迟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巫女的传承方式，守陵人并没有详尽的记载，但有一条流传下来……就是梦境。”
他顿了顿：“巫女的核心能力，就是通过梦境接收来自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传递的信息。”
赵九州的手指再次落在那卷帛书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你妹妹的两次梦都指向了正确的位置，那么她极有可能就是巫女的后人。”赵九州说，“而且，她的血脉，正在醒来。”
看着陆沉陷入沉思的样子，赵九州又道：“陆沉，你想继续强大，就得靠巫女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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