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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安从袋里掏出烟，在刀尖上借了个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的烟雾。
他把烟递向陆沉。
陆沉摇了摇头。
“扎嘴兄，你酒也不喝，烟也不抽，活得也太没劲了。”
陆沉亮了下自己的身份环。
“黄九……能活着就不错了，不敢有太多要求。”
许长安笑骂了一声：“扎嘴兄，你就是个奸诈小子。你敢说你是黄阶？我看玄阶都不止。”
陆沉没有接话，眼神有些恍惚。
一个星期前，他还是第七基地最底层的黄九，别说玄阶孽物了，就是碰上一只黄阶中品的剥皮犬，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而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将军冢的尸体。
地阶下品。
他亲手把短刃刺进了它的核心。
这……真跟做梦一样。
“想啥呢？”许长安把烟头弹出去，落在碎石堆里，溅起几点火星。
“没什么。”陆沉看向他，“我在想，你也不该是玄阶吧？”
许长安凑过来，亲热地用肘捅捅他。这回陆沉没有躲。
“扎嘴兄，果然你和我们野狼团投缘。你和咱们团的做派一样，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要知道，咱们团长赵九州也是……”他嘿嘿一笑，没有说下去。
陆沉看了许长安一眼，没有说话。
许长安也不介意，继续指着将军冢的尸体说道：“扎嘴兄，去把战利品收了。现在你也是有钱人了，一枚地阶孽核，可以在第七区的中心区换套房子了。”
陆沉走到将军冢的尸体前蹲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短刃探进裂口，将孽核挖了出来。
这是陆沉得到的第一枚地阶下品孽核！
陆沉抬头看向许长安。
“你在第七区中心区有房子？”
“那当然。”许长安耸耸肩，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团里也买了几套。赵老大和兄弟们都住那。”
他吁了口气：“而且你妹妹快好了，等她出院，你总不可能让她跟你挤那个破隔间吧？我住的那间隔壁就有个空的，二室带卫，等回去了我带你去瞅瞅？”
陆沉这次没有犹豫。妹妹的生活，当然要最好的。
他点了点头。
许长安继续道：“第七区中心区住的不是富人，就是玄阶上品以上的镇魔人。那里每个月光净水和电费就要收两枚玄阶孽核……老贵了！”
陆沉皱了下眉。
许长安注意到他的表情，接着说道：“不过这次还收获了十三枚玄阶孽核，够你在中心区供那套房子半年了。”
陆沉将孽核收进袋子里，没有接话。
“以你现在的身手，”许长安继续絮叨，“回头我再喊上团里几个兄弟，咱组个固定队，去刷玄阶诡域，那孽核还不是源源不断？”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忘了身上的伤口，手舞足蹈起来：“不，胆子大点！咱们可以立个小目标，直接刷一个地阶诡域。一枚地阶孽核就能换一套房，干他几票，咱俩都能成富豪了！”
陆沉没有理会这个话痨。
他来这处军事基地的主要目的，从来就不是孽核。
是玉龙璧碎片。
根据赵九州给的地图标记，碎片应该就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碎石、废墟、倒塌的隔断墙、锈蚀的钢梁。
陆沉绕过将军冢的尸体，往大厅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面墙，墙体在之前的战斗中裂开了一道缝，缝隙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探进半个身子，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
隔间的正中央，立着一尊兵马俑。
它只剩上半身，下半身已经碎裂，散落一地。陶俑的面容模糊不清，头戴鹖冠，身披铠甲，双手拄着一柄已经锈蚀的青铜剑。
陆沉走上前去，手指抚过陶俑的胸口。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缝。
他将短刃探进裂缝，轻轻一撬。一块温润的玉片从陶俑胸口滑出，落在他的掌心。玉片不大，入手微凉，表面刻着古朴的云纹。
第二块玉龙璧碎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发现帝王信物碎片。职业共鸣度提升至25%（当前2/7）。”
“学习新技能：灵能灌注（中级）。可消耗灵能将武器暂时强化，提升攻击力与破甲效果，持续时间3分钟，冷却时间10分钟。”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他的右臂，与短刃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只要催动灵能，刀刃上就能凝聚出一层锋锐的光芒，足以切开玄阶孽物的皮肉。
陆沉还没来得及细看技能说明，那尊残破的兵马俑突然震颤起来。
陶俑的双眼亮起两道微弱的青光，空洞的眼眶仿佛突然有了神采。它张开嘴，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座将满……竞争者已现……”
话音未落，陶俑从裂缝处开始崩塌，陶片簌簌掉落，转瞬间化作一堆碎土。
许长安从缝隙外挤了进来，陆沉侧身让开，正好看到陶俑崩塌的最后几秒。他皱眉看着那堆碎土，又看了看陆沉手里的玉片。
“竞争者？”他问，“什么意思？”
陆沉将玉龙璧碎片收进怀里，沉默了片刻。
“意思是，不是只有我在找这些东西。”
“扎嘴兄，应该就是雷豹身后的人在寻找这些玉璧！”
陆沉点了点头。
“多大点事，有兄弟我在，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许长安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中的火焰刀。
陆沉低头看着掌心的温润触感，又看了看新学到的“灵能灌注”。
第二块碎片到手了。还有五块。
许长安收起火焰刀，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扎嘴兄。再待下去，天就要亮了。”
陆沉将玉龙璧碎片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堆陶俑残骸，转身朝缝隙外钻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道窄缝，绕过将军冢的尸体，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通道里依然潮湿阴冷，头顶的岩壁还在往下渗水，但来时的紧张感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沉心里盘算着。
第一块碎片是在北区三号诡域的军营里找到的，第二块在这个军事基地。
两个地点都和旧时代军事设施有关。
那么第三块会是在哪里？也会是个军营？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路低头默默行走。
钻出洞口的那一刻，天边已微微放明。
许长安伸了个懒腰，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嘶……回去得好好躺两天。”
陆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长安眼珠子一转：“扎嘴兄，我一身重伤，实在是走不动了，要不你背我吧……”
陆沉脚步一顿，随即又加快了脚步，连头也懒得回一下。
许长安一瘸一拐追上去，嘴里不停抱怨：“扎嘴兄，你太没有同情心了，我可是伤员哎……”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已经放亮。
系统提示音在陆沉脑海中响起：每日任务已刷新。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许长安一眼。
许长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扎嘴兄……你眼神让我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陆沉没吭声，开始原地做俯卧撑。
许长安拄着长刀，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会儿。
“扎嘴兄，你……走了一个多小时夜路，现在在这做俯卧撑？”
陆沉没有回答，继续一上一下。
“你是真不怕累啊。”许长安摇了摇头，拄着长刀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从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行，你做吧，我抽根烟缓缓。”
陆沉做完一百个俯卧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摆开架势，准备跑步。
许长安坐在石头上，满脸疑问地看着陆沉：“扎嘴兄，你想干什么？跑步么？那啥……我们不赶时间……”
陆沉跑了几步，回过头看许长安，开口问道：“你跑不跑？”
许长安叼着烟，大摇其头：“我是伤员，这一身伤，跑不了……”
陆沉没说话，转身跑了回来。许长安还没反应过来，陆沉已经弯腰将他往背上一扛，稳稳地背了起来，开始跑步。
许长安：“……”
一路无话。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回到了第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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