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议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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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风沙拍打着牛皮帐，猎猎作响。

朱祁镇说道：“这样做是为了让全军将士保持士气，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请陛下示意。”

朱祁镇眼睛微眯，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冷光：“让瓦剌也先明白，想吃掉我们没那么容易，逼他们前来议和。”

“议和？这怎么可能！”

帐内瞬间炸开。

邝埜眉头拧成死结：“陛下，我军多次突围都没能成功，在也先看来，这一战是全歼我朝主力的最好时机，他们不可能派人来议和。”

“邝尚书所言有理。”

“陛下，臣也不赞成继续组织突围，到最后不仅没等到也先派人来议和，更是白白增加我军伤亡。”

“臣附议，恳请陛下三思！”

面对众臣反对，朱祁镇并不生气。

他明白邝埜等人出发点是好的，收缩兵力，坚守营寨，伤亡远比反复突围小。

可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历史走向。

正史里也先围而不攻，就是因为瓦剌兵少，要等明军彻底缺水断粮、士气崩溃，再以最小代价全歼大军。

可他偏不让也先得逞！

明军有伤亡，瓦剌同样有伤亡，不断突围给予瓦剌部压力，也可以加快促使瓦剌前来议和，避免到时全军真的陷入缺水断粮，军心溃散的地步。

这些话就算说出来，众臣也绝不会信。

从前的朱祁镇任性误国，今日他不妨再做一次众人眼中“独断”的君主。

朱祁镇起身掀帐，寒风瞬间灌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晃，随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朕意已决，不必再劝，领旨吧！”

众臣无奈闭眼，心中默叹。

众人散去后，帐内空空荡荡。

朱祁镇吩咐太监：“传旨，让成国公朱勇，以及吴克忠、吴克勤二人来见朕。”

帐外，一众将领围着邝埜。

“邝尚书，咱们真要听从旨意，继续突围？”

“此举不知要折损多少将士啊！”

“要不您再劝劝陛下？”

邝埜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任由风沙划过脸颊，道叹息：“陛下有多么任性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众将语塞。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若不是皇帝一意孤行亲征，偏信王振，大军怎会深陷绝境。

“杀王振，听谏言，本以为陛下变了，现在看来，唉。”邝埜又叹一声。

“那我们？”有将领试探着问。

邝埜红着眼眶狠狠瞪他：“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大明的臣子，即便君让臣死，臣也必须死，不然便是不忠！

“只希望瓦剌真会遣使议和，去吧，遵照旨意组织突围。”

众将攥紧刀柄，沉默着散去。

“臣等叩见陛下。”

朱勇三人掀帘入帐。

朱祁镇端坐高位，烛火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你们对朕继续突围的旨意可有异议？”

“臣等不敢。”

朱勇三人异口同声。

“说实话，朕不会怪罪的。”

朱勇连忙说道：“臣句句属实，陛下既有决断，臣唯有万死相随！”

吴克忠，吴克勇兄弟二人同样附和道：“臣等同愿！”

闻言，朱祁镇略有欣慰的点点头。

正史里这三人皆于土木堡殉国，忠烈无二！

今日一见，果然赤诚。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帐帘缝隙满是警惕：“方才帐中耳目众多，有些话不便明说，王振虽死，可军中仍有余党潜藏，人心难测，朕不得不防。”

朱勇三人恍然大悟，眼底疑虑瞬间散尽，重重叩首：“陛下深谋远虑，洞察幽微，臣等望尘莫及。”

朱祁镇摆手，神色肃然：“朕分三道密令交付你们，切记，务必暗中行事，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请陛下明示，臣等定谨慎行事！”

随着朱祁镇嘴唇上下蠕动，朱勇三人的神色在短时间内迅速转变，最终一脸坚定道：“臣等遵旨，定死战到底！”

朱祁镇颔首，挥挥手示意三人离去。

这一夜，风雪卷着血腥味飘满营寨。

这一夜，厮杀悲鸣声彻夜未停。

这一夜，大帐烛火烧了三根，朱祁镇坐了一夜，眼底布满红血丝，未曾合眼。

次日清晨，帐外传来一声欣喜声。

“臣邝埜求见陛下！”

“进。”朱祁镇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帐帘猛地推开，邝埜几乎是跑进来的。

“邝尚书，什么事？”

邝埜激动的声音发颤：“陛下真是神机妙算！就在刚刚，瓦剌真的派人前来议和，此刻正在营外候着！”

闻言，朱祁镇眼睛也是一亮。

虽然有着历史借鉴，可要说真的有十足的把握那是假的。

瓦剌来使，让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作为帝王，他不能有丝毫的失态，旋即淡淡道：“召众臣入帐，宣瓦剌来使。”

不多时，文武百官齐聚大帐，神色各异低声议论。

毫无疑问，他们也得知了瓦剌真的派人来谈议和了。

有人搓着手喜形于色，视议和为唯一生路；有人按着刀柄眉头紧锁，满心警惕；还有激进武将红着眼，低声咒骂要与瓦剌死战到底。

朱祁镇端坐高位闭目养神，指尖轻叩案几，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喜怒不形于色。

“陛下，瓦剌使者已到帐外。”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身着胡服的瓦剌使者昂然入内。

他高举文书，朗声开口：“我太师也先有言，瓦剌与大明本是君臣，此番举兵只为铲除王振奸宦，如今王振已死，我瓦剌愿与大明罢兵言和。”

太监接过文书呈给朱祁镇。

使者继续说道：“为表诚意，我部已让出河道供大军取水，只要陛下赐下和书，约定今后互通贸易，互不侵犯，瓦剌铁骑将立即后撤三十里，让出一条南归的道路。”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掀起骚动。

绝大多数大臣面露喜色。

明军已经陷入缺水断粮的境地。

没吃的，还能熬上两天。

可没水，一天都熬不过！

他们都将瓦剌使者的话当作救命稻草，恨不得死死的抓住！

唯有寥寥数人眉头皱得更紧，按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瓦剌使者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藏在胡须后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冰冷的，无人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