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洗把脸(1 / 1)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有些发麻的双腿，走到水边蹲下，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为之一振，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随着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新的一天开始了，她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她一边在心中盘算着今日的规划，一边走出了石亭，准备到院外的山坡上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等她推开府门，站到山坡上，她却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目光所及，远方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昨天还一片死寂的枯木林方向，此刻正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烟柱从林地深处升起，如同一条盘踞在晨光中的灰色细蛇。那不是火光或术法的光芒，而是某种被大面积破坏后残余的尘埃和烟气。灰黑色的雾气也比昨天淡了许多，仿佛罩在林地上空那层压抑的幕布，被人撕开了一角。

“有意思。”史欣蔓轻轻自语了一句，目光停留在那道烟柱上，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昨夜那场大战似乎并未波及枯木林深处，但此刻那里的景象却分明在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在那片林子里发生了。她的心中浮现出几分好奇，也带着一丝被打断规划的不悦——她还打算今天再去枯木林深处刷些战功，若是林子出了变故，她的计划也得跟着调整。

她站在清晨的阳光中，望着那道烟柱的方向，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府中，准备弄点吃的填填肚子，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用完早饭，她将碗筷收拾干净，又将玉轩别府收入空间戒指中，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枯木林的方向掠去。她没有直接飞入林中，而是在林缘处落了下来，沿着昨天她离开时的路线重新踏入那片被灰黑色薄雾笼罩的死地。

刚一踏入林地，她便察觉到了明显的异常。

昨天她离开时，这片林地虽然死寂，但那种死寂是一种充满活性的、蛰伏着无数妖兽气息的死寂。而今天，林地间的那种活性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空荡荡的死寂——没有妖兽的低吼声，没有小型魔物在腐叶中爬行的窸窣声，甚至连那些在林地间飞来飞去的腐食飞虫都不见了踪影。整片枯木林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清理过了一遍，连那些原本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都比昨天淡了许多，阳光透过稀疏的雾气照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在昨天是不可能见到的景象。

她沿着昨天开辟出的路径向林地深处走了大约一里多地，之间看到了不少妖兽的尸体。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腐土之上，死状各异，有的像是被某种利器贯穿要害一击毙命，有的则像是被巨力砸碎了骨骼和内脏。残留在伤口上的气息混杂而陌生，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她在一头妖兽尸体旁蹲下，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切口整齐，边缘干净，杀伐利落。出剑者修为不低，且在剑法上有相当扎实的造诣。

她站起身，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又看到了一些打斗留下的痕迹——地面上有术法轰击造成的焦黑坑洞，几棵枯树被拦腰打断，断口处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水属性灵力波动。她伸手在断口处拂过，那丝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很纯正，带着一种她有些熟悉的质感。她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是玄水宗的功法气息。昨天清晨她遇到的那支玄水宗小队，说是奉命赶往黑石关增援。枯木林虽然不在黑石关到玄水宗的必经之路上，但偏差也不算太远，或许是那支小队在赶路途中绕道此地，顺手清理了一批妖兽？又或者，是另一批玄水宗的弟子在执行某种任务时经过此地？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这片枯木林里的妖兽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至少林地外围和浅层区域的妖兽已经被杀光了，剩下的就算没有被彻底清剿，恐怕也已经逃向了林地更深处或者转移到了其他区域，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她本打算今天来枯木林把剩下的几片区域刷完，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泡汤了。

“被人捷足先登了。”她站在一棵被术法轰断的枯树旁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枯木林的妖兽虽然多，但毕竟以低阶为主，刷起来效率有限。相比之下，昨夜那头甲将级阴魔的一千五百点战功来得更加痛快和实惠。既然枯木林已经被清了一遍，她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不如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她抬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望向东方的天际线。

那边，更远的战场方向，魔气的浓度在清晨的阳光下依然厚重如铅——那里有更多的妖兽，更多的阴魔界势力，以及更多的战功在等着她。而且，在那些战场的后方，还有她名单上的那些名字。烈火门、玄水宗、还有更多的仇家，如同一颗颗棋子散落在前方的版图上，等待着她在猎杀妖兽的间隙去一一拔除。

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走出了枯木林，在林缘处的空地中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这片逐渐恢复沉寂的灰色林地，随即不再留恋，身形腾空而起，调整方向，朝着东方的天际线破空飞去，继续她的征程。猎杀妖兽赚取战功，清理仇家血债，两件事她都不打算耽搁。

史欣蔓一路向东飞行。她飞得并不急促，保持着一种既不会过度消耗真气、又能稳定推进的速度。一路上的地形不断变换：掠过枯木林后，是一片绵延的灰黄色丘陵，丘陵间偶尔可见几座被战火波及后荒废的村庄，断壁残垣在阳光下投下残破的阴影，诉说着战争的无情。越过丘陵地带之后，又是成片荒芜的农田，田埂早已干裂，野草疯长，显然已经很久无人打理。逃难的百姓、溃散的流兵，以及零星赶路的修士，都在这一带或匆匆而过，或寻找落脚之处。战争的阴影，已经深深烙印在这片大地之上。

她飞了约莫两个时辰，体内真气消耗过半，便落了下来，寻了一处尚算完整的废弃村庄歇脚，又放出玉轩别府打坐恢复了约莫一个时辰。待精神真气皆尽复原，正准备继续动身时，她在村口发现了一匹走失的驮马，膘肥体壮，鞍具齐全，也不知是哪个逃难的队伍遗落在此。她索性“征用”了这匹马，沿着向东延伸的一条古驿道策马而行。

骑马虽然比飞行慢，但胜在省力，而且她可以趁这段时间在马上打盹休息，让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片刻，顺便还能观察沿途的地形和行人，收集一些关于前路的消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骑了大半天，中途换了两匹马——都是沿途捡到的失去了主人的散马，倒也省了她操心马匹更换的问题。夕阳西斜时，她勒马立在一道不算高的山梁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山梁之下，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在暮色中铺展开来，绿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