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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一关，外头那些探着的视线就都隔开了。
陈勉坐在主位，面前放着她发过去的截图和录音。
陈凡坐在对面，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手机，刚才那点硬撑出来的气势早没了，后背都塌着。他现在也知道怕了。事情在工位上闹开和真坐进会议室，是两码事。前者还能嘴硬几句，后者已经是要走流程了。
陈勉先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个大概。现在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再各自说一遍。”
他先看向苏晚。
苏晚把事情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陈勉看向陈凡。
“你说。”
陈凡张了张嘴，一开始还想找补。
“我就是一时冲动，喝了点酒，嘴没把住门。”
“喝了多少。”陈勉问。
陈凡一愣。
“什么？”
“你不是说喝了酒。”陈勉看着他，“喝了多少，几点，跟谁，在哪儿。”
陈凡一下卡住了。
他根本没想到陈勉会顺着这个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坐在旁边，没说话，只看着他。
陈凡脸一点点涨红，最后还是低下头。
“其实也没喝多少。”
“所以你清醒着，在群里编排女同事私生活。”陈勉替他把话说完。
陈凡不吭声了。
“截图是不是你发的。”
“是。”
“录音里那句‘就是气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
“你有没有和苏晚发生过你群里说的那些关系。”
“没有。”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陈凡声音已经很低了。
苏晚手指松了点。
她其实不怕他说没有，她怕的是他咬死不认。真到了那一步，事情只会更难缠。现在他亲口承认了，后面反而简单。
陈勉点了点桌面。
“现在你明白这件事的性质了吗。”
陈凡脸色难看，半天才憋出一句。
“明白。”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回，陈凡沉默得更久。
他不是不懂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都到这一步了，最体面的路，就是认错，道歉，争取私下压下来。可这三个字让他说出口，又太难堪。
他坐了十几秒，最后还是转头看向苏晚。
“对不起。”
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看着他。
陈凡又补了一句。
“是我嘴贱，乱说话，影响你名声了。群里的话我会澄清，也会把截图删掉。你……你别再往上报了。”
最后这句一出来，屋里气氛就变了。
他嘴上在道歉，骨子里还是怕自己丢工作。
说到底，她刚来陆氏没几天。
真把同事搞到开除，动静太大，对她自己未必全是好事。
苏晚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现在去群里把话说清楚。”
“原原本本说，是你造谣，是你编的。”
“还有。”她看着他，“以后别再靠近我，也别再拿我说一句废话。”
陈凡立刻点头。
“行，我现在就发。”
“你最好是。”苏晚说。
她话已经放到这儿，意思其实很明白了。只要他把该做的做了，她也不是非要把人逼死。陈勉听得出来，陈凡当然也听得出来。
陈凡明显松了口气，刚想拿起手机，当场把消息发了，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开的动静不大。
可屋里三个人还是都看了过去。
陆承宇站在门口，西装外套还穿在身上，神情淡得没什么波澜。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目光扫过会议室一圈，最后落在苏晚脸上。
“还没结束？”
陈勉立刻起身。
“陆总。”
陈凡也跟着站起来，脸一下就更白了。
苏晚没动，背却悄悄绷紧了点。
陆承宇走进来，随手把会议室门带上，视线先落在桌上的截图打印件上，又看了眼陈凡那张快挂不住的脸。
“说到哪儿了。”
陈勉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陆承宇听完，脸上没什么反应，只问了一句。
“他承认了？”
“承认了。”陈勉说。
“准备怎么处理。”
陈勉顿了一下。
“苏晚这边的意思，是先让他公开澄清道歉。”
陆承宇嗯了一声，目光转向苏晚。
“你想原谅他？”
她看着他，没敢直接说原谅，只说：“我就是觉得，他先把话说清楚，把影响消掉。”
陆承宇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凡。
“你入职多久了。”
陈凡一愣，赶紧回。
“九个月。”
“九个月，还没学会公司最基本的边界。”
陆承宇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压得人抬不起头。
“在工作群和私人群散播同事性谣言，恶意引导舆论，事后不主动承认，等到拿出证据了才道歉。”
“你觉得，这种事只是一句澄清就能算了？”
陈凡脸一下全白了。
“陆总，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以后？”陆承宇看着他，“你哪来的以后。”
会议室里静得厉害。
苏晚也抬头看了过去。
她本来以为，他最多是压着陈凡把道歉和澄清做全。可他这句一出来，味道就完全不对了。
下一秒，陆承宇淡声开口。
“陈勉，通知人事。”
“今天起，陈凡停职，走辞退流程。”
陈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没听懂。
“陆总？”
“你有异议可以按流程申诉。”陆承宇看都没多看他，“但在我这里，你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陆氏。”
陈凡这下彻底慌了。
“陆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我跟苏晚道歉，我现在就去群里解释，我……”
“现在才想到解释，是因为你怕丢工作，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陆承宇打断他，“出去。”
陈凡还想再说。
陈勉已经开口了。
“你先回工位收拾东西，手机和电脑账号先交接。后续人事会找你。”
那一瞬间，陈凡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还想抓住什么，可看了一圈，没人接他的话。苏晚没开口，陈勉脸是冷的，陆承宇更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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