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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宇脸色已经淡下去了。
“我这边”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气。”
陆承宇还没来得及拒绝，陆母那边已经自顾自往下说了几句，然后直接挂了。
电话断得很快。
餐桌这边一下安静下来。
苏晚低头喝了口果汁，冰的，顺着喉咙下去，却一点没把心里的那股堵压下去。
夏沁瑶像是很不好意思，先抿了下唇，才开口：“阿姨总这样，怕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要是太麻烦你们，我也可以不去。”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站着没动。
陆承宇把手机放回桌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一起吧。”
苏晚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那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又把头低了下去。
行。
人家妈都开口了，她还能说什么。
上午出海的时候，气氛果然不怎么样。
游艇不大，但也不算小，甲板和舱内都很舒服。原本苏晚还挺期待，可多了一个夏沁瑶，什么味都变了。
夏沁瑶一上船就先扶了下栏杆，轻声说自己有点怕晃。
陆承宇随手扶了她一把。
“慢点。”
“我就知道你还记得。”她笑了下，“小时候我第一次坐船也是这样，刚上去就腿软，还是你拉着我。”
苏晚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她本来想去前面看海，脚步硬生生停了下。
夏沁瑶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拿捏得很好，不黏，也不刺耳，像只是顺口提起过去。可就是这种顺口，才最让人烦。
因为那是苏晚插不进去的东西。
她跟陆承宇之间，没有小时候，没有从前，没有谁记得谁怕不怕船，只有现在。
而现在偏偏又被这种过去压着。
苏晚站了一会儿，索性转身去另一边坐下。
海风挺大，她把墨镜戴上，脸偏向外面，不想再听。
可人还在一条船上，想不听都难。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那次去马场，我从马上摔下来，哭得特别丢人。”夏沁瑶在笑。
陆承宇嗯了声。
“你那时候还笑我。”
“没笑你。”
“你明明笑了。”她说，“你还说我胆子小，以后别逞强。”
“是你自己非要上去。”
“那时候不是想跟着你玩嘛。”
苏晚手指一点点收紧，攥住了椅子扶手。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直接说不玩了，回酒店。
可真这么做，又太难看了。
后面去浮潜点的时候，夏沁瑶又说自己不太会，怕下水。陆承宇让工作人员先带她适应，她又回头看他，半撒娇半玩笑地说：“你以前明明还教过我游泳。”
陆承宇没接这句，只是示意教练看着点。
苏晚站在一旁，忽然就懒得动了。
她本来还想下水试试，结果现在什么心情都没了。
“你不玩？”陆承宇回头问她。
“有点累。”苏晚说，“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陆承宇看了她两秒，像是察觉到什么，刚要说话，夏沁瑶那边已经叫了一声。
“承宇，我这个扣子是不是没弄好。”
他被分了神，转头看过去。
苏晚看着这一幕，只想笑。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下午回程的时候，夏沁瑶倒是玩高兴了，坐在那儿还在说今天哪儿好玩，哪儿风景好，还说下次可以去岛另一边看落日。
苏晚一句话都不太想接。
她靠着窗，看外面的海。
耳边还有夏沁瑶轻轻柔柔的声音，一会儿提小时候，一会儿提家里谁谁，一会儿又说起陆母前阵子还念叨她喜欢吃什么。
苏晚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个临时塞进来的外人。
回到酒店以后，她先回房间洗澡。
水开得有点大，哗啦啦地往下冲，她站在里面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今天那艘船。
还有夏沁瑶一句句的“以前”“小时候”“阿姨说”。
每一句都像在提醒她，你根本不在他们那个世界里。
她洗得久了点，出来的时候，陆承宇已经回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
“心情不好？”
苏晚擦头发的动作没停。
“没有。”
“还说没有。”陆承宇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几句话。”
苏晚把毛巾拿下来，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我说了有用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把毛巾往旁边一放，“就是有点累，今天不想说话。”
陆承宇看着她，像是明白了点什么。
“因为沁瑶？”
苏晚本来不想接。
可他既然都说破了，她也懒得装了。
“你觉得呢。”
“她今天是临时加进来的。”
“我知道啊。”苏晚点头，“是你妈让你带着她的。我又没说你做错了。”
“那你在闹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苏晚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我闹？”
她看着他，声音都轻了，却更冷。
“我今天从头到尾说过一句难听的吗。我没甩脸色，没把人赶走，连中途不想玩了我都忍着陪完了。结果到你这儿，成我在闹了？”
陆承宇眉头皱了下。
“是，我不高兴。”她说，“我就是不高兴。”
“她一口一个小时候，一口一个阿姨说，一整天都在提醒我，她跟你认识多久，她跟你家里有多熟，她在你身边的位置有多顺理成章。”
“你让我怎么高兴？”
“我坐在那儿，听着你们说以前，连句话都插不上。你们随便提一件事，我都像个局外人。”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喉咙有点紧。
“那种感觉挺烦的。”
“像我根本不该站在那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承宇看着她，眼神慢慢沉下来。
苏晚偏开脸，不想再看他。
她其实有点后悔。
后悔把这些都说出来。
下一秒，陆承宇伸手，把她往怀里带。
苏晚下意识挣了一下。
“别碰我。”
“苏晚。”
“你别现在来这一套。”她抬头看他，眼里那点压了一天的委屈终于还是冒出来了，“你每次都这样。出了事，哄一哄，抱一抱，再上个床，好像什么都过去了。”
陆承宇垂眼看着她，没说话。
他现在这眼神，这动作，下一步想干什么，她闭着眼都知道。
想到这儿，她心里忽然有点发凉，又有点想笑。
“果然。你们男人这种东西，脑子转到最后，还是下半身那点本能最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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