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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轻飘飘落过来，周围几个人的目光也跟着转向她。
苏晚知道，这时候她要是退，就显得心虚了。
何况人都坐这儿了，装也得装到底。
她把杯子放下，弯了下唇。
“大家都玩，那也加我一个。”
“好。”
周闻笑得最响。
“就喜欢这种痛快的。”
他说着，直接把桌面收了收，留出中间一块地方，把空酒瓶横着放上去。
瓶身在灯下反着一点亮，周围一圈人都不自觉安静了些。
这种游戏，平时起哄的时候都胆大，真要开始了，谁心里都得先紧一下。毕竟没人知道瓶口会转到谁，也没人知道下一个问题会不会正好扎到自己最不想说的地方。
周闻搓了搓手，笑得不怀好意。
“来啊，第一轮我开个头。”
他手指一拨，酒瓶在桌面上飞快转了起来。
玻璃瓶底摩擦着木桌，发出细细的转动声。桌边的人都盯着它，刚才还吵着闹着的，这会儿全收了声。连旁边烤架那边的工作人员都放慢了动作，忍不住往这边瞟。
苏晚也盯着那个酒瓶。
瓶身转得很快，带出一圈模糊的影子。她说不上自己是希望它停到谁那儿，还是希望它千万别停自己这儿。她只知道，心口那点紧是实实在在的。
酒瓶终于慢下来。
先晃了一下，瓶口擦着一个男人的方向滑过去，又转了半圈，最后一点点停住。
正对着夏沁瑶。
“哇哦。”
周闻先喊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
“开门红啊。”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夏大小姐，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一轮就中，也太准了。”
“这就看老天想不想听秘密了。”
夏沁瑶低头看了眼指着自己的瓶口，像是也有点意外，随后笑了笑，把手里的签子放下。
“那就真心话吧。”
大冒险在这种场合反而更不好收，真心话至少还能挑着说。何况第一轮，大家也不至于上来就太狠。
可周闻是什么人。
他根本不是会手软的那种。
“真心话是吧。”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在她和陆承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意越来越明显，“那我可问了啊。”
旁边有人已经开始笑。
“你悠着点。”
“别第一轮就把人问跑了。”
周闻抬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点，随后看着夏沁瑶，拖着调子问了出来。
“你这次回国。”
“是专门为了某个人回来的吗。”
话音一落，桌边直接静了。
刚才那点笑意都像被人按住了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问题问的是谁。
太明显了。
明显到连装傻的空间都没留。
苏晚指尖轻轻收紧，抬眼看过去。
夏沁瑶抬起眼，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
“是。”
那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周闻立刻把手放到耳边，夸张地往前凑。
“什么，我没听见。”
旁边立刻有人笑着跟上。
“真没听清。”
“夏大小姐，你这不行啊，真心话就得真一点。”
“说清楚点，我们都不是顺风耳。”
夏沁瑶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这次声音没有再收。
“是。”
“我是为了某个人回来的。”
她说完，目光没绕，也没躲，直接落到了陆承宇身上。
那一眼太直了。
直得连旁边再迟钝的人都不可能看不出来。
下一秒，桌边几乎同时炸开一阵起哄。
“哇。”
“我就知道。”
“这还用问吗。”
“够直接，我服了。”
“夏大小姐可以啊。”
周闻拍着桌子笑，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像生怕错过一点反应。
有人吹口哨，有人举杯，还有人故意看向陆承宇，等他表态。
苏晚低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她没去看陆承宇。
“行了行了，第一轮就这么劲爆，后面还怎么玩。”
他说着，眼神一转，又落回夏沁瑶身上。
“按规矩，答完的人来转瓶子。”
“夏大小姐，来吧。”
夏沁瑶指尖碰上酒瓶，轻轻一拨。
瓶子重新转了起来。
瓶口一点点慢下来。
桌边的人都盯着那只酒瓶。
刚才起哄得最凶的，这会儿反而不说话了。因为谁都清楚，越到这种时候，越容易转出点真东西。
酒瓶晃了两下，瓶口擦过周闻，又慢慢偏过去，最后稳稳停在陆承宇面前。
安静只停了一秒。
下一秒，周闻先笑了。
“漂亮。”
他一拍桌子，像是比谁都兴奋。
“今天这瓶子有点灵啊，专挑硬骨头啃。”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来劲了。
“陆总，这可不能赖。”
“刚刚夏大小姐都答了，你总不能比她还怂吧。”
“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承宇靠在椅背里，神情很淡，像这事落到自己头上也没什么稀奇。他拿起手边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真心话。”
周闻立刻吹了声口哨。
“行，陆总够痛快。”
“那谁来问。”有人笑着接了一句。
“我来吧。”旁边一个男人往前探了探身子，笑得有点不怀好意，“难得有机会，当然得问点值钱的。”
周闻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最好问准点，别浪费大家机会。”
那男人点点头，眼神在桌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到陆承宇脸上。
“那我就直接点了。”
“陆总，你现在，场上有喜欢的人吗。”
场上两个女人，一个夏沁瑶，一个苏晚。前者刚当众认了自己是为了他回来，后者是他今天带出来的人。再加上刚才洗手间那一遭，大家心里不是没数，只是都不说。
现在话被直接挑明了。
就看他怎么答。
苏晚脸上神情没动，视线只落在桌面那只酒瓶上。
如果他说有，那就是给一个人脸，打另一个人的脸。可他这种人，最不喜欢在这种场合把自己架上去。
如果他说没有。
苏晚垂了下眼。
那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陆承宇没让这问题悬太久。
他坐在那里，连语气都没变一下。
“没有。”
两个字。
可就是这两个字，把刚才还热着的气氛一下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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