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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着等。”
陆承宇把鱼护提起来，看了眼里面活蹦乱跳的鱼，又看了眼苏晚。
“别乱跑。”
苏晚本来还在为“你这不行啊”那句话记仇，听见他这副安排人的口气，先撇了下嘴。
“我能跑哪儿去。”
“那可说不准。”陆承宇把手套戴上，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样子，“刚才不是还差点跟鱼较上劲。”
苏晚瞪了他一眼。
“你再说，我现在就走。”
陆承宇看着她，嘴角轻轻动了下。
“行，不说了。”
他说完真站起身，提着鱼往营地那边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跟上去两个，像是准备帮忙。苏晚坐在折叠椅上，手里还拿着鱼竿，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鱼竿往架子上一搁，自己也跟着起身。
“你不是让我等着吗。”她在后面问。
“你跟着也行。”陆承宇没回头，“别碍事就行。”
苏晚差点被他这句噎住。
她真想转身走了算了，可人还是跟了过去。
营地后面有一排半开放的小厨房，木台面收拾得很干净，边上还摆着便携炉和炭火架。鱼一放上去，工作人员本来想上手处理，陆承宇却抬了下手。
“我来。”
那两个人都顿了一下，随即识趣地退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挽起袖口，低头去洗鱼，手套是黑色的，贴着手背，动作倒比她想的利索。她原本还以为他这种人最多会说两句，真动手不一定行。结果鱼鳞刮得挺快，刀也拿得稳，连旁边那个工作人员都多看了两眼。
苏晚心里那点别扭莫名松了一截。
她倚着门框看了会儿，忍不住问：“你以前还真做过饭啊。”
“偶尔。”
“偶尔是多少次。”
“够把鱼煮熟。”
苏晚没忍住笑了下。
“那标准还挺低。”
陆承宇偏头看她一眼。
“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要求还挺高。”
“那当然。”苏晚抱着手臂，故意抬了抬下巴，“这鱼好歹有我一半功劳。”
“你哪来的功劳。”
“我陪钓了半天。”她理直气壮，“精神支持不算支持？”
陆承宇没接，只低头把鱼切段，丢进锅里焯了一遍水。鱼腥味先翻上来一点，很快又被葱姜压下去。热气慢慢往上冒，风一吹，全散开了。苏晚本来只是看热闹，看着看着，倒真有点期待起来。
她以前没少做饭，知道有些人看着像模像样，一到调味就全完蛋。陆承宇现在这副架势是挺会的，可会不会只是样子好看，还真不好说。
锅里重新添了水，鱼头鱼骨先下，白色的汤一点点翻出来。
苏晚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陆承宇拿勺子撇了下浮沫。
“小时候没人管，饿了就学了。”
这话他说得太平，像在说别人的事。苏晚却顿了下。
她知道陆承宇家里什么情况，也知道他那种出身的人，不是外面想象里那种一出生就被温情裹着长大的。越是那种家里，越讲规矩，越讲效率，吃饭都有人安排，感情反而不见得多够。
她没再顺着往下问。
这种话题，问深了就越界了。
她站在旁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也轻了点。
“那你还挺不容易。”
陆承宇抬眼看了她一秒。
“你这算安慰我？”
“算吧。”苏晚别开脸，“不然呢。”
陆承宇没说话，只把火调小了点。
鱼汤慢慢熬着，颜色越来越白。工作人员在旁边把别的东西也准备上了，水果、饮料、烧烤架，全都摆得规规整整。风吹得天幕轻轻响，湖边那片水也在动。苏晚坐回椅子上，远远看着那口锅，忽然觉得这地方还真挺适合待着。
她刚把腿交叠起来，准备安心等鱼汤，营地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苏晚下意识抬头。
先看见的是顾言泽。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一个苏晚不认识的女人。
“承宇。”周闻先扬声喊了一句，“难怪消息不回，原来一个人先跑出来享受了。”
陆承宇听见声音，抬头看了过来。
看清来人以后，他神色没怎么变，只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抽了张纸擦手。
“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周闻笑着往前走，“我还纳闷你今天怎么突然失联，结果顾言泽说有人看见你的车往这边来了。我们一琢磨，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凑个热闹。”
顾言泽也走近了些，目光先掠过那锅鱼汤，又落到坐在椅子上的苏晚身上。
“挺会挑地方。”
苏晚没接他的话，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夏沁瑶这时候也走到了近前。
她先看了眼锅，又低头看向陆承宇的手。
他手上的黑色防烫手套还没摘，袖口挽着，指尖上沾了点水。就这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先停了停，随即笑了。
“你居然亲自下厨了。”
陆承宇把手套摘下来，随手放到一边。
“随便弄点。”
“随便弄点？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吃过你做的饭。”
这话一出来，场子里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周闻最会看热闹，当场吹了声口哨。
“真的假的，夏大小姐都没吃过，那我们今天算捡着了。”
“那我得先尝一口。”
她说着，还真有点急，像是怕别人抢了似的。工作人员赶紧递勺子给她，她自己舀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白得倒是挺像样。
苏晚看着那碗汤，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预感。
因为她刚才站那儿看了半天，虽然陆承宇动作挺熟，可调味这块，她好像压根没看见他认真尝过。
而且，他是陆承宇。
会做，和做得好吃，从来不是一回事。
夏沁瑶显然没想到这些。
她端着碗，低头吹了两下，在所有人目光里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真的只僵了一秒。
然后她直接偏过头，“呸”地一声，把那口汤吐进旁边垃圾桶里，眉头都拧起来了。
“这什么味道。”
周闻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吧，这么夸张？”
夏沁瑶捂着嘴，咳了两下，整张脸都皱了。
“好腥，还苦。”
她说完又赶紧拿水，喝了一大口才压下去。那表情不像装的，是真的被这鱼汤创得不轻。
苏晚站在一边，先是愣了下，紧接着嘴角就开始往上翘。
她是真想忍。
毕竟场面已经够尴尬了，陆承宇难得亲手煮一次，结果刚被人夸完就翻车，还是这种公开翻车，谁看了都想替他脚趾抠地。
可偏偏夏沁瑶那一下吐得太快，脸上的表情又太真，连一点体面都没留住。
苏晚低下头，肩膀都轻轻抖了下。
她咬着唇，硬憋。
憋得眼尾都快弯起来了。
顾言泽正好看见，眼里也带了点笑。
“想笑就笑出来。”他说。
苏晚立刻抬头白了他一眼。
“怎么哪里都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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