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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啊四哥。”她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说一个闯了祸的兄弟，“他要是哪天发现自己对着一个男人说了这种话，怕是再没脸见人了。”
她盘腿在乌小小旁边坐下，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歪头看他。
“不过你现在这模样——”她伸手在乌小小脸前比划了一下，从头到下巴，像在打量一件自己亲手打磨的器物，“我见犹怜。他看不出来，说明我调教得好。”
说完这句，她收了笑，把手放下来，按在乌小小手背上。力道不重，但落得很稳。
“他对你有好感。”她停了半息，看着他，“他这个人，嘴笨心重，不轻易对人说那种话。说了，就是认真的。但这不关你的事，你想怎么玩还怎么玩。”
她说完站起来，把野菜重新捡起，往锅里一丢，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要是陷进去了，那是自找的，他的反省会越深刻。”
安稳了三天，三人的行踪被北国人盯上了，连续几次转移都甩不掉。乌小小发现对方来了一个通晓狼性的高手，这人能和未被他控制的狼沟通。
乌小小恨恨地道：“能把我的狼策反，这人留不得。”
花似梦坐在他身边，转头问：“那人在哪？我去杀。”
云归忙制止道：“不能去。一旦被咬住，其它人会源源不断地围上来。”他顿了一下，喘了口气，肋骨骨裂的地方让他的呼吸总是比别人浅，“似梦，你带着信和她一起走，我留下吸引他们。”
花似梦有些感动，“不行，你不能死在这里。”
云归望着花似梦，严厉地道：“我不留下，大家都得死。任务怎么办？你必须走。”
花似梦狠下心，推了推乌小小，道：“小小，你留下来保护四哥，我去杀那人。”
云归挣扎着站起来，“你不能去，我们出山，去山外归家庄，庄主是我朋友。有一千多护卫，到了那里，北国人就不敢追了。”
乌小小忽然说，“我有办法打掉这支尾巴。”
花似梦与云归停下脚步，齐齐转头看向“她”。
“他们有鸟。”乌小小把匕首尖戳在地上，“夜里鸟看得见吗？”
“先把他弄瞎，把他弄瘸。鸟、狼、马，还有那个通狼性的人，今晚我去杀。”
云归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几成把握？”
乌小小不打包票，“夜枭在空中侦察，我找机会下毒，能不能成，试了才知道。”
花似梦听到这里，心里动了一下。她和云归用武功对敌，底细早被敌人摸清了。
这个少年不靠武功，靠的是毒虫、狼群、鸟，靠的是把整片山林变成自己的战场。他的手段没人知道，下毒暗杀，说不定可以翻盘。
“你一个人去？”她问。
“我一个人去。”乌小小答。
“你刚练习轻功，也没和人动过手，被人发现怎么办？”
“我有夜枭监视，他们发现不了我。”
“高手要是发现你，追上来，你跑得了吗？”
他再厉害，在她眼里也是一个刚学武不到几天的普通人。
“我和你一起去。”她把匕首从靴筒里拔出来，在手上转了一圈，又插回去，动作不快，但每个步骤都很稳。
乌小小刚要开口，她抬手止住了他。“你是乌小小，乌小小不会和我顶嘴。”
乌小小撇了撇嘴，没说话。
花似梦只当没看见，继续说，“狼和马，你解决。哨兵我来清，退路我来守。你动手的时候后背我来守。”
她转头看向云归，“四哥留在这里。如果天亮之前我们没回来，你骑黑鬃马先走。”
云归靠在石壁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他当了二十年当家，在待雪楼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派活。此刻他伤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听着别人在替他做战斗安排，心中不是滋味。
“如果你们天亮还没回来，我骑马向北走，北国人会追杀我，你们趁机逃出去。似梦，密信我放在你怀里了，别弄丢，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北国营地已经做了布防。
百夫长是个打过真真国城头战的老卒。天还没黑，他亲自盯着人把六匹马从营地外侧的松树下解开，全部牵到营地正中央，拴在帐篷中间的桩子上。马群周围铺了一层干草灰，有人走过就会留下脚印。哨兵加了一倍——明哨坐在篝火边上，暗哨藏在三十步外的石头后面，每隔一个时辰轮换。营帐外沿的灌木丛之间用细麻绳拉了几道绊索，绳上系着铃铛。
没有精妙机关，只是防人的土办法。包括他，一共十二个人，够用。狼他没拴，三匹都放出去当流动哨。任何人从外围摸近，狼会在哨兵看见之前闻到。他信狼，尤其信新来那个驯狼师留下的狼。
一切安排妥当，他坐在火边，往黑暗里看了很久。
乌小小和花似梦没有点火把。花似梦的步法轻得像踩在棉絮上，乌小小刚学飞腾术，还要分心连上鹰眼侦察，只能笨拙地跟在她身后。
她忽然停下来，他没刹住，胸口撞上她后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把他推到一棵松树后面，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前方——哨兵。
她比了个“等”的手势，猫腰摸过去。牛二蹲在树后，看着她消失在灌木丛里，心里暗自和她比较起来：她这个步法，轻得听不见声音，倒是最适合夜里暗杀。片刻后，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她走回来，刀刃在袖口上擦了一下。“走。”
风从北往南灌，把她们身上的气味吹向峡谷深处，吹不到狼鼻子里。
两人趴在北兵营地外的松林里，乌小小用夜枭的眼往下看。
有个人把狼放养在营地外围，和狼说了几句话。三匹狼在松林间无声地走动，偶尔停下来昂起头，鼻翼张翕。
这个人就是今晚首要的暗杀目标。
乌小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解开绳口，用匕首剖开鼠腹，把毒药混在碎肉里，又用针线把鼠腹缝回去，缝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来。
花似梦接过几只死鼠，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死鼠还未僵透，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翻腕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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