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语气轻快，眉梢微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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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多留，转身隐入暗影，贴墙掠出地牢，正欲离府，忽闻廊下人声切近。

“李世祥，你别忘了……今日你坐上这把主位，全靠【天宗】抬举。”

“若无我们，你还在李洛阳脚边舔灰。”

说话的是那个擒走上官小仙的小公子，嗓音清冷，字字带刺。

李世祥干笑两声：“我自然记得……可名分未正，终究难服众。”

“李李才是李家嫡系，她一日不除，这府里谁敢说句实话？”

“有资格，不等于有命回来。”小公子冷笑，“你以为她还能踏进洛邑半步？”

“可她逃了！”李世祥声音发紧，“你们答应替我杀了她，结果人没了……我凭什么信你们真能斩草除根？”

小公子眉梢一扬，目光如刀：“我们能杀李洛阳，就能杀李李。”

“你若不信【天宗】，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坐这把椅子。”

李世祥脸色霎白，扑通一声跪地：“小公子恕罪！是我糊涂！是我嘴贱！”

“若非你引九子鬼母入府，害死李洛阳……”她嗤笑一声，“你现在早该在乱葬岗喂狗了。”

“再有下次……你自己掂量。”

“谢小公子开恩！谢小公子宽宥！”李世祥额头抵地，浑身抖如筛糠。

“滚。”

话音未落，一阵风掠过回廊，李世祥后颈汗毛陡竖……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人，黑袍覆面，只露一双沉静眼睛。

“你……！”他喉头一哽，慌忙扭头望向小公子。

小公子瞳孔微缩，脚步不动，肩线却已绷紧：“阁下何人？”

能悄无声息欺至十步之内，此人修为绝非等闲。

陆千秋抬手，食指直指李世祥眉心，语调平直：“名字不重要。他，今天得死。”

小公子面色一沉：“有我在，你动不了他。”

陆千秋顿了顿，似在权衡。

她心头稍松，右手已悄然抬起，准备将李世祥拽至身后……

刹那间，他指尖银光一闪，一枚铜钱裹着真元破空而出，嗡然钉入李世祥印堂。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额心一点朱砂似的血痕，缓缓洇开。

陆千秋收回手，语气轻快：“喏，杀给你看了。”

小公子脸彻底黑了。

“你知不知道……”她咬牙切齿，“我为他铺了多少路？废了多少心思？”

怒意炸开，她整个人忽然裂开，皮肉寸寸崩解，鲜血如瀑倾泻，转瞬塌作一滩浓稠血水。

“……自杀？”陆千秋皱眉。这攻法他从未听闻，更没见过活人当场化血的。

吼……！

血水翻涌，倏然腾起，凝成一条赤鳞巨蟒，獠牙森然，朝他当头噬来。

“啧，这味儿……”他捂鼻后撤半步，“刚来月事？”

话音未落，蟒尾已至，挟风抽来，快得只剩残影。

他双臂交叉格挡，轰然巨响中整个人撞穿砖墙，碎石簌簌砸落，人在院外青砖地上连滚三圈才停住。

尘灰未散，他翻身而起，掸了掸衣袖，远远望着那条盘踞于血泊之上的红蟒，咧嘴一笑：

“有点意思。”

“这世道真有意思，竟还有能把人炼成蟒的攻法。”

“嘶……嘶……”小公子化作血蟒后，喉间只余蛇类吞吐之声。

她神志未散，见陆千秋毫发无损，便收了扑势，盘身戒备。

“你甩我一尾，我砸你一拳。”

“账清干净，不多不少。”

陆千秋嘴角一扯，真元贯掌，昆仑烈焰掌应声而发。

轰……

火光暴涨，三丈高的赤焰柱直压而下，尽数凝于右拳，朝血蟒腹前撞去。

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水汽蒸腾，蟒身鳞片焦卷、泛红。

一阴一阳，两股劲力撞在一处。

陆千秋修满三百年功力，刚猛无匹，血蟒虽悍，终究不敌。

那团烈火拳头洞穿蟒腹，撕开一道血口。

可就在他收势欲退时，血蟒猛地昂首，獠牙暴张，狠狠咬住他左肩。

当……

利齿叩在皮肉上，竟似撞上玄铁，震得蛇牙微颤。

“味道如何？”陆千秋眼底浮起一丝戏谑。

他低吼一声，右掌再扬，烈焰翻涌，半丈之内草木尽焚，砖石龟裂。

小公子早有预判，借力后撤，退出火圈，落地时已恢复人形。

“不打了？”陆千秋收手立定。他杀李世祥，一为李李，二为试小公子深浅。

对方既罢手，他亦无意追击。

杀她容易，可逍遥侯那边，尚非此时能碰。

“原来你就是成是非。”

小公子站稳身形，脸色却比先前惨淡许多，唇无血色，额角沁汗。

“没想到我这名号，连小公子都听过。”

陆千秋语气轻快，眉梢微挑，像是个没心没肺的混小子。

“成公子果然难缠。我就想问问，你千里折返，就为了宰一个李世祥？”

她目光扫过成是非，同辈之中，能让她束手无策、寻不到破绽的人，眼前独此一个。

便是手持割鹿刀的萧十一郎，也做不到这般滴水不漏。

“也不全是。”

“我胆子小，总得弄明白，是谁想把我埋了，顺手把那二百万两银子搬走。”

话里三分实，七分虚，听着像玩笑，又不像全假。

“原来如此。”小公子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朝他掷去：“赔礼，二十万两。”

“早知成兄手段了得，我何必派那几个不中用的去扰你清静。”

陆千秋伸手接住，略一过目，眼皮微跳。

天宗出手，果真不讲道理……二十万两，面额齐整，墨迹未干。

寻常百姓一家三口，不吃不喝攒一百年，也未必凑得出这零头。

他咧嘴一笑：“小公子爽快，钱我收了。”

“权当租你踩过的这处宅子。”

小公子一怔，四下一望：“这不是李家老宅？”

陆千秋掸了掸衣襟灰土，转身迈步，行至院门时侧首回道：

“李李已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李家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

“还请小公子，别糟蹋得太狠。”

话音落，人影已杳。

小公子站在原地，望着空荡院门，咬牙低啐：

“成是非……当真有天下第一贱的本钱。”

这话传出去，江湖上便多了一桩新谈资：

成是非，天下第一“剑”。

……

“阿嚏！”

陆千秋离了洛邑，一路疾行，半个时辰后追上了李李与风四娘。

几人见他两手空空，皆是一愣。

“喂！不是说回去取钱？银子呢？”风四娘叉腰就问。

“皇帝不急太监急，李李都没吭声，你倒先跳脚。”

“再说那图换来的钱，本就该归我。”

陆千秋斜睨她一眼，语气懒散。

“老娘这张脸，也算太监？”风四娘指尖戳着自己脸颊，挑眉反问。

“太监没见过，宫女倒是见过不少。”

“你这模样，勉强够格，混个三等宫女罢了。”

话音未落，风四娘抬手便抓他耳朵。

“停手！”陆千秋侧身避开，“银子带回来了。”

“不过……回来路上，我还摸清了一件事。”

他将李家遭劫的来龙去脉缓缓道出，一字未提小公子擒人、审讯、布网之事。

“世祥叔……”李李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石板。

“妹子，别熬着自己。”风四娘一把揽住她肩膀，“仇已报了，往后好好活，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你爹走了，可李家还没倒。”陆千秋补了一句，“声音还在，就还能争回来。”

“我……明白。”李李垂眸点头。

她知道两人是在宽她的心。

可那个连风四娘提起都要顿一顿、避而不谈的势力……

哪是“难”字能说得清的。

“二位，我还有事，得去一趟【嵩山封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