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煞围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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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黑煞围城

黑煞剑宗的毒煞在黎明时分再次涌动。

叶观站在主峰广场前端临时垒起的防御墙后，透过护山大阵的青光屏障俯瞰山脚。

暗紫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在联军营地中蠕动，每一次翻涌都会从营寨深处带出新的阵纹——那是黑煞剑宗特有的腐蚀法阵，正在从山脚往山腰一寸一寸地侵蚀护山大阵的根基。

十天了。

从他赶回太虚剑宗算起，已经整整十天。五峰弟子轮番上阵，靠着护山大阵和地形优势勉强挡住了联军四次正面进攻。但形势正在肉眼可见地恶化——护山大阵的青光比十天前黯淡了至少三成，主峰广场边缘几根年代最久远的星纹石柱根部已被毒煞侵蚀出蛛网般的裂纹。

赤炼峰负责维护阵基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从阵眼上被替换下来时双手都布满了被毒煞灼伤的紫黑色水泡。

更麻烦的是伤员。断岳峰在主峰山道上的几次短兵相接中伤亡最重，峰主韩铁左臂齐肘而断，是三天前被黑煞剑宗一个聚星境巅峰的执事一剑斩断的。

韩铁当时连哼都没哼一声，捡起断臂扔给身后的弟子说了句“拿回去接上”，然后换右手持剑继续冲在最前面。

现在他吊着刚接好的左臂靠在防御墙后，右手还在反复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黑煞剑宗那边又增兵了。”韩铁的声音沙哑干涩，嘴唇因缺水而裂开几道血口，“今早山脚的营寨里又多了一面黑色剑旗，看规制至少是个副峰主级别的。苍狼剑宗倒是没什么动静，但他们那个副宗主楚天狼昨天夜里亲自带人摸到了千华峰后山，被狂狱的斩天拔剑术劈退了。狂狱那老小子一剑劈完就吐了血——他半个月前被毒煞侵入肺腑，到现在还没排干净。”

叶观靠在防御墙另一侧，破军剑横放膝头，正在用一块蘸了清水的布帛擦拭剑身上残留的血迹。

昨天下午黑煞剑宗在东南方向发动了一次佯攻，他带着三个赤炼峰弟子守住了一段山道，用小无相剑缠住对方一个聚星境中期的执事，给身后断岳峰弟子争取了拆除三道腐蚀阵旗的时间。

那个执事最终被他十层斩天拔剑术一剑斩杀，但三个赤炼峰弟子中有一个被毒煞溅中面门，此刻正躺在广场后方临时搭建的伤兵棚里，双眼被煞气腐蚀得血肉模糊。

“还能撑多久？”叶观将布帛翻到干净的一面，继续擦拭剑柄上干涸的血渍。

“大阵最多再撑五天。”韩铁闭上眼，断臂处的伤口在包扎下隐隐渗出淡红色的血水，“五天之后护山大阵一破，我们就只能退守主峰大殿了。到时候能打巷战，但巷战靠的是人多——我们人不够。”

叶观没有接话。他的神识沉入丹田，九团星涡的运转已经比半个月前圆融了许多。

从引星境巅峰突破到聚星境只差临门一脚，但他一直压着没有突破。九洞齐开的异象太招摇，若在太虚剑宗上空炸开一片九星连珠，怕是能把山脚那两宗的探子全吓出一身冷汗——但也可能会引来更棘手的敌人。

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既能在突破时利用异象震慑敌军、又不会过早暴露九洞秘密的时机。

太初手札在怀中轻轻震了一下，一行字迹浮现。这次的字迹格外潦草，像是太初神帝在某个很短的间隙中匆匆写下，笔锋里带着平时少有的郑重：“太虚剑宗的护山大阵是当年我亲手布置的，外层是虚空剑意，内层藏了一道星辰封印。封印的位置在主峰大殿正下方三百丈，需要以九洞星力同时灌注才能激活。封印一旦激活，护山大阵的防御强度可以短期内暴增三倍。但你激活封印的同时，九洞的星力波动会短暂外泄——山脚下如果有神庭境以上的高手，会感应到。你自己掂量。”

叶观合上手札，沉默了片刻。激活封印，护山大阵能多撑一段时间，但代价是他的九洞秘密可能暴露。不激活，五天之后大阵一破，所有人一起死。

他站起身，将破军剑挂在腰间，朝主峰大殿走去。韩铁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停步，只是抬手挥了挥——那动作和当年在青石城面对银瞳雷狼时一样随意，但韩铁从他背影的肌肉紧绷程度看出，这小子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主峰大殿地下的密室入口被一块三丈高的断龙石封死，石面上刻满了虚空剑意的封禁铭文。洛天河失踪后，这里就是太虚剑宗最核心的禁区，连五峰峰主都无权擅入。

但叶观是太虚空灵塔的榜首——太虚空灵塔的榜首有权进入太虚剑宗任何一处禁区，这是洛天河在破军剑认主之后当众宣布过的，虽然当时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只是在给叶观撑场面。

叶观将破军剑按在断龙石上，剑身上七颗星纹同时亮起，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密室不大，地面刻着一幅极为古老的星图。星图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黑色封印核心，核心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那是万年来护山大阵历次扩建和消耗留下的痕迹。

星辰封印，这才是太初神帝当年留给这座剑宗真正的底牌——不是外层那层能挡普通攻击的虚空剑意屏障，而是这枚埋在主峰深处、从未被激活过的封印核心。

叶观盘膝坐在封印核心前，双掌贴上冰冷的青黑石面。丹田中九团星涡同时加速运转，幽蓝色的星力沿着经脉缓缓注入封印核心。

封印核心表面最浅的那道裂纹亮了一下，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每亮起一道裂纹，主峰上空护山大阵的青光便浓郁一分。

山脚下黑煞剑宗营寨中的弟子纷纷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头顶那座忽然比之前明亮了将近一倍的青色光幕。

坐在营寨最深处的副峰主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感应到主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但那力量太古老也太磅礴，不像这个时代任何一位峰主能做到的程度。

叶观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将封印激活完毕。收回双掌时，丹田中九团星涡的转速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半——激活封印几乎抽干了他大半星力，但正如太初手札所预料的，一股极其微弱的九洞星力波动在激活完成的瞬间从封印核心中逸散出去，穿过了层层岩层与禁制，穿过护山大阵，沿着太虚山脉的山脊向下蔓延。

在主峰山脚下感应到这股波动的人不是黑煞剑宗副峰主，而是苍狼剑宗营地深处一间不起眼的黑色帐篷中盘坐的白发老者。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句话：“九洞。太虚剑宗藏了一个九洞。”然后他站起身，对帐外候着的弟子说了一句让整个云州北方都将为之震动的话——“通知宗主，计划有变。太虚剑宗里那小子，必须活捉。”

叶观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他离开密室回到广场时，整个太虚剑宗的弟子都在仰头看天——护山大阵的青光比任何时候都明亮，毒煞被重新压退到了山腰以下，连山道两侧被毒煞腐蚀了大半的枯树都在青光照耀下重新抽出几片新芽。

狂狱靠在广场边缘的断柱上，看到叶观从主峰大殿方向走来，没有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比任何一次都重。

“五天延长到十五天。十五天够干什么？”

叶观抬头看着那片被青光笼罩的天空，语气平静：“够我突破聚星境。”

狂狱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断柱上残存的碎石簌簌掉落，周围的弟子纷纷转头看向这位火红头发被毒煞烧焦了小半的赤炼峰主。狂狱笑完之后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师父要是还活着，今天能喝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