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指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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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暄妍从进门的变故开始，神情高度紧绷着。

宁馨苑的局是她一手设下，专门拉虞婉桢下地狱的！

确保万无一失，还提前以各种理由撤走宁馨苑周围的婢子，威逼利诱让虞云舒出手。

此外又叫人紧盯着，就怕出了岔子无法察觉。

可为何万事缜密依旧疏漏，究竟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事情不能牵连到她。

虞云舒和沈家那个不中用，派不上用场，遇到一点事就跟缩头乌龟一样。

她要先发制人！

王暄妍开口的瞬间，林猗兰心里咯噔一声——

要坏事了！

王暄妍光剩下冲动，没多少脑子，现在的局面，最明智的选择，便是沉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林猗兰刚要帮王暄妍说话。

李令仪忽然冷笑了一声：“暄妍什么时候也学会断案了？”

“婉祯亦是受害者，一屋子人昏倒，你无端把一切推在婉祯身上，如此迫不及待，是要掩饰什么？”

王暄妍眼底藏着怨毒：“五婶处处维护虞婉桢又是什么意思？”

她胳膊抱在胸前，满是防备：“五婶是不是专门跟我们作对啊，出事时虞婉桢一人在里面，其他小姐无妄之灾。”

“而她又是这么多小姐里头一个醒来的，我怀疑难道不对吗？”

“能怀疑，但你得说清楚缘由。”李令仪面色沉冷，只觉得王暄妍愚不可及：

“怎么，你是觉得婉祯蠢到给自己下药，来害跟她毫无瓜葛的各位千金小姐？”

不等王暄妍说话，她又看向林猗兰：“大嫂也觉得是婉祯的错？”

林猗兰扶着额头，先是低低呵斥王暄妍：“够了，事情还没查到线索，你有怀疑也不该宣之于口。”

王暄妍不服气，被林猗兰阴冷的眼神一瞥，不敢再辩驳。

林猗兰这才看向李令仪：“暄妍是小孩子，你做长辈的不能偏颇。”

“深究下来，暄妍的怀疑并不是没道理，虞婉桢先是一个人在屋内，又是第一个清醒的。”

“都知道这孩子自小便性子古怪，连老夫人也亲口说她与众不同，要少来往。”

“这些且不提，虞婉桢才在湖心小筑闹了一场，也有理由怀疑她是不是要闹出事端，来报复暄妍和我！”

李令仪护在虞婉桢身前，环顾一周后，没着急跟林猗兰辩解。

她只问沈医女：“断案自有时间，医女，迷药和那种药如何解开，要用到什么药材？”

“姑娘家家都很娇贵，得尽快解毒，免得留下隐患就不好了。”

沈医女刚查看完香炉。

她先是放下香炉，而后才道：“方才我就想说了，下药的人很谨慎，药量控制的极好。”

“不管是迷药还是那种药，都能在一炷香后自行解开，虞大小姐最先中了药，自然是先醒来。”

“如果真如大夫人所言，是虞大小姐自行下药害人，不该如此。”

众人闻言，惊诧的同时，也忍不住后怕。

如果这客院里，闯入了居心叵测的男子，这么一屋子女孩儿岂不是……

且事后因为药效自动解开，没有任何证据。

下药的人手段阴狠歹毒，其心可诛！

李令仪听到沈医女的话，也是一顿。

她再度环顾。

院子里的小姐们和她们的丫鬟依旧昏迷，各位夫人面上既是担忧，也是愤怒。

比起她们，武安侯府的沈清柔和虞家的虞云舒，明显状态不同。

她们俩缩在院门旁。

一个蹙着眉面无表情，一个扣着手指头，眼睛跟老鼠一样不安分。

李令仪早就知晓内情，她能带着医女及时赶到，便是虞婉桢提前让琴语知会过。

进了门，她和带来的丫鬟婆子按照提前规划好的各司其职。

目前为止，一切尽在掌握。

不过，李令仪没直接指出罪魁祸首，反而问婆子：“是谁引着小姐们过来的？”

“是王家的丫鬟秋梨。”婆子回话：“已经第一时间控制审问过。”

“她说，本来是引着各位小姐去小花园看百里香的，奈何当时小少爷在，临时来宁馨苑落脚。”

“小少爷？”李令仪看向秋梨：“王家一共两位少爷，大少爷王松年，小少爷是指七少爷？”

秋梨抿着嘴点头。

“荒谬！”李令仪怒极反笑：“七少爷王景韶还没四岁，就是个孩子，需要避嫌？”

“再说这么多人在一起呢，秋梨作为王家的婢子，不知道规矩怎么用？”

秋梨被押到了中间。

钱怜月心疼孩子，当即道：“贱婢，遭殃的全都是贵女，你若敢半点隐瞒，抽筋拔骨是轻的，就怕牵连全家！”

魏文君也说：“今日之辱必会查清，你一个小丫头是担不起责任，还不赶紧说实话？”

众目睽睽，秋梨早就被各种视线逼的不敢抬头。

加上各位夫人的恐吓，她身下湿了一大块：“奴婢什么都说，是，是沈小姐收买了奴婢。”

“她说只要奴婢将各位小姐引到宁馨苑，就能得五十两银子，奴婢见钱眼开，还请各位夫人饶恕。”

沈清柔身子一僵，不等大家问出沈小姐是谁，大叫道：“胡说，污蔑，冤枉！”

她一改刚才的胆小不安，尖着嗓子高声喊叫：“我没见过你，贱人，到底是谁指使你害我，是虞婉桢吗？！”

李令仪冷冷看去：“秋梨还没说完，你这是不打自招？”

沈清柔面色铁青，又慌又怒又不知所措。

她看向虞云舒：“云舒姐姐，你说句话啊！”

虞云舒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捂着心口：“我能说什么？”

事情已经完全失控，跟之前预想的南辕北辙。

虞云舒知道，虞婉桢已经扭转了局面，接下来她什么都不能说，就当不知道。

反正，有沈清柔这个蠢货挡在前面！

李令仪打断两人的话，继续问秋梨：“刚才说话的那位是沈小姐？”

“是，她说自己是武安侯府的小姐。”秋梨拿出银子，递给身边的嬷嬷：“收买的银子奴婢还来不及放，就在这儿。”

“沈小姐还说，她会引出话题让各位小姐跟着来宁馨苑，奴婢只用配合就好。”

“奴婢什么都能说了，求五夫人看在奴婢坦白的份上，从轻处罚……”

“贱婢，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沈清柔盯着秋梨，目眦欲裂：“我没见过你，更不知道你是谁！”

说到这，她骤然想起前院时的场景：“大家都能作证，我只是提议去看百里香。”

“之后是王家的婢子让这个贱婢带我们来的……”

话说到一半，沈清柔停下了。

除了她和虞云舒，其他小姐们全都昏迷着，没有一个清醒的能作证。

她转向虞云舒，已然带了绝望的哭腔：“云舒姐姐，你告诉她们，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虞云舒神色严肃，低声开口：“你的确说小院子有百里香，还说是南边来的稀有品种，所以大家才跟着过来。”

“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她说话时低着头，说完也保持着垂着脑袋的姿势。

沈清柔瞪大眼。

她如何看不出来虞云舒想撇清关系！

沈清柔急了：“云舒姐姐，先前是你跟……”

“沈小姐，你到底为何这么做？”钱怜月厌恶的看着她：“莫非是嫉妒世家小姐？”

“武安侯府早就落魄，前几日更是丑闻不断，沈世子今儿都没脸出现。”光禄寺少卿成夫人搂着昏迷的成含章，心疼的眼泪直掉。

“我觉得永昌侯夫人说的没错，沈家小女对比之下心生嫉妒，收买婢子陷害各家千金。”

“况且你们沈家和虞大小姐恩怨已深，又或者是你准备陷害虞大小姐，不小心误伤各位小姐！”

“不，不是这样的。”沈清柔慌了神：“成夫人，侯夫人，我岂敢在王家放肆？”

“分明是有人要陷害我！”她目光在虞云舒身上绕了一圈，投向不远处的王暄妍。

虞云舒说，是王暄妍……

“看我做什么？”王暄妍心虚，被沈清柔一看，顿时怒了：“难道你又要攀咬，是我指使的你？”

沈清柔咬紧牙关。

她没证据，不敢指出王暄妍的存在，但虞云舒想独善其身也不可能！

“是云舒姐姐！”沈清柔担不起这天大的责任，闭上眼高声说：“云舒姐姐跟我说，只要扳倒虞婉桢，她就有机会成为襄王妃。”

“等她做了襄王妃，自会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许我做襄王侧妃。”

“我被襄王侧妃的诱惑迷了眼，一时间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