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炉火(1 / 1)

林烽道：“我想先把这份书卷中的内容抄录一份，然后找可靠的人研究一下，看看里面的技术是否真的能够重现于世。如果可行的话，或许可以先在小范围内试验一下。”

青苗头人点了点头：“稳妥起见，确实应该先验证一下。我会安排几个可靠的族人协助你。”

“多谢头人。”

次日一早，林烽再找到了青苗头人：

“我想在青石寨中建一座炉子，按照那卷书卷中记载的方法试炼一炉铁。如果能成功，我想批量打造一批兵器，运回北境。”

青苗头道：“建炉子不难，青石寨中有的是懂石匠活的族人。铁矿石也不缺，黑石山那边虽然被裴渊的人占了，但我知道几处小的矿脉，量虽不大，但试炼是足够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把这些兵器运回北境？从南疆到北境，隔着大半个大燕，沿途关卡重重，你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押着一批兵器上路吧？”

“这个问题我想过。”林烽道，“所以我打算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在青石寨中试炼，验证那卷书卷中的技术是否可行。第二步，如果可行，我不需要在南疆批量打造成品兵器，只需要在这里冶炼出足够数量的优质铁锭，运回北境后再由我北境自己的工匠打造成兵器。铁锭不比成品兵器，伪装成普通货物，过关卡的难度要小得多。”

青苗头人放下茶碗，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那就先试炼一炉看看效果。”

当天下午，阿岩便带着几个青苗的年轻族人，在寨子西侧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开始搭建一座试验用的炼铁炉。

他们没有完全照搬书卷中的设计，而是结合了当代南疆本地工匠的经验，对炉体的结构和尺寸做了一些调整。

林烽全程参与了搭建的过程。他虽然不懂冶铁，但在北境时接触过，对炼铁的基本原理和流程有一定的了解。

他对照着那卷金属书卷上的图案，一边比划一边讲解，阿岩和几个工匠则根据他的描述，结合实际经验进行调整。几天后，一座崭新的炼铁炉在溪边矗立起来。

然后就是炼铁，当炉膛被打开，通红的铁水流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具中，冷却后形成一块沉甸甸的铁锭时，大家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林烽用铁钳夹起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铁锭，然后拿到晨光下仔细观察。

铁锭的表面呈现出一种均匀的银灰色，质地细密，没有明显的气孔或杂质。他又用铁锤敲了敲铁锭的边缘，发出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回音在晨光中久久不散。

“比我想象的好。”林烽放下铁锭，站起身，看向阿岩，“阿岩叔，你是行家，你看看这铁的质量怎么样？”

阿岩接过铁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掂了掂分量，然后咧嘴笑了：“好铁。比我见过的任何铁都好。如果每一炉都能炼出这个品质的，那打造出来的兵器，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

林烽点了点头，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大半。技术是可行的。接下来，就是扩大产量，以及——解决资金的问题。

当天晚上，林烽在石楼中与青苗头人谈到了这个问题。

“试炼成功了，但要大规模冶炼，需要更多的矿石、木炭和人力。这些都离不开银子。”林烽坦诚地道，“我这次南下，随身携带的银两已经所剩无几。如果要支撑起大规模的冶炼和运输，至少还需要数千两银子的投入。”

青苗头人缓缓道：“青石寨虽然不算富裕，但挤一挤，还是能凑出几百两银子来的。但几千两……确实拿不出来。”

林烽没有接话。

银子。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

北境虽然有银子，但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而在南疆这片地界上，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数千两银子的方法，他一时还真想不到。

青萝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倒是有个主意。”

林烽和青苗头人都看向她。

“黔州城里那些富商，这些年靠着从苗疆低价收购药材和皮毛，高价卖给中原商人，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的银子，有一大半都是从我们苗人身上剥削来的。既然我们需要银子，为什么不让他们吐一些出来？”

林烽的目光微微一动：“你有办法让他们乖乖掏钱？”

青萝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硬抢肯定不行。但如果是做生意呢？如果我们能拿出一批质量远超当今水平的铁器，在黔州城的黑市上出售，那些富商和各地的买家，一定会趋之若鹜。到时候，银子自然就来了。”

林烽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确保交易的隐蔽和安全，不能走漏风声，让裴渊的人知道我们在大量出售优质铁器。”

“那就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青萝道，“我认识一个人，在黔州城的黑市上颇有门路，信誉也不错。如果由他出面来操办这件事，应该能降低不少风险。”

“这个人可靠吗？”

“他欠我阿爹一个很大的人情。”青萝看了一眼青苗头人，头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林烽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先试试看。第一批铁器，不用太多，够打响名声就行。”

两天后，林烽和青萝再次踏上了前往黔州城的路。

这一次，他是跟着青萝来找那个中间人。

那个中间人叫老炳，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山民，实际上却是黔州城黑市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狐狸。

“头人开口，我老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炳拍着胸脯说完这句话，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东西要好，价格要公道，买家要可靠，缺一样都不行。你们那批铁器，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