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樟树下的线索(1 / 1)

青萝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林烽拿起那块白布，浸湿，拧到半干，然后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将湿布蒙在了他的口鼻上。

黑衣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人终究是要呼吸的。没过多久，他憋不住气，吸了一口气——湿布贴紧口鼻，水流顺着他的呼吸进入鼻腔和气管，带来一种强烈的呛水和窒息感。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被牢牢捆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林烽数着时间，约莫过了十几息，才将湿布揭开。

黑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这叫‘水刑’。体验过的都说，比挨刀子难受多了。我们再来一次？”

“我说！我说！”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急促，防线彻底崩溃。

林烽缓缓开口：“谁派你来的？”

“是……是‘灰雀’大人麾下的一个联络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每次见面他都戴着面具，只通过中间人传达命令。”黑衣人喘着气道。

“你的任务是什么？”

“确认古图是否真的回到了青苗手中，还有……查探那块黑色令牌的下落。”

林烽与青苗头人对视了一眼。果然，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古图，还有那块令牌。

“你们在青石寨里还有多少内应？”

“我……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我是单独接到命令的，接头方式和联络暗号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灰雀’大人做事向来谨慎，不会让底下的人互相认识。”

这一点，林烽倒是相信。以“灰雀”一贯的行事风格，确实不会留下容易顺藤摸瓜的线索。

“如果你任务成功，怎么跟他们联系？”

“在寨子东面三里外有一棵枯死的樟树，树洞里放着我带来的信鸽。得手后，我会用信鸽传信，他们会派人来接应。”

林烽又问了几句，但黑衣人能提供的信息确实有限。他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棋子，对幕后主使的了解并不多。

问完后，林烽站起身，对青苗头人道：“头人，这人暂时交给你们看押。我明天去那棵樟树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青苗头人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烽便已醒来。

他在寨中的公用井边打了一桶冷水，简单洗漱了一番，回到石楼时，青萝也已经起来了，正在厅堂中擦拭她那柄弯刀。

“你这么早。”青萝头也不抬地道。

“习惯了。”林烽在她对面坐下。

青萝没有接话，将擦好的弯刀插入腰间的刀鞘，站起身：“走吧，我陪你去那棵樟树看看。”

“阿兰诺呢？”

“她还在睡。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这几天她也累得不轻。”

林烽点了点头，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悄出了寨门，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向东面走去。

两人走了约莫三里路，果然看到路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樟树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那樟树已经枯死多年，树皮剥落，枝干光秃秃的，在晨雾中显得有些苍凉。

林烽先在周围仔细观察了一圈。走到枯樟树前，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很快在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发现了一个被树皮半遮掩的树洞。

他伸手探入树洞，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已经死去的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里有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上面用密语写着几行小字。

林烽将纸条递给青萝：“你能看懂吗？”

青萝接过来，仔细辨认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不是苗文，也不是通用的汉文，看起来像是某种加密的符号。我需要时间研究一下。”

林烽点了点头，将纸条小心收好，又将那只死去的信鸽和油布包放回原处，恢复了树洞的伪装。

“信鸽已经死了，看样子是被人灭了口。”林烽站起身，“这说明‘灰雀’的人已经知道昨晚的行动失败了，正在清理痕迹。这棵樟树和这只信鸽，恐怕已经被他们放弃了。”

“那这条线索岂不是断了？”青萝皱眉道。

“也不一定。”林烽看着手中的纸条，“密码可以破译，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样本。而且，他们清理痕迹的动作越快，越说明他们心虚。我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灰雀’在南疆的活动，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入。”

青萝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林烽良久，缓缓开口：“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那个黑袍人的上线。或者说，那个‘灰雀’在南疆的直接代理人。”林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昨晚那个探子虽然不知道太多，但他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每隔半个月，会有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到黔州城外的一家茶馆，与他们的联络人碰头。算算时间，下一次碰头，就在三天后。”

青萝的眉头皱了皱：“你要去黔州城？那里现在是朝廷的地盘，你这个被朝廷通缉的北境侯爷，跑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我要换个身份。”林烽看向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青萝姑娘，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去黔州城走一趟？”

她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她答应得很快，快到林烽都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口舌，毕竟黔州城对于苗人而言，并非什么友善之地。

两人回到青石寨，将情况和青苗头人说明了。青苗头人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

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多问。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拦是拦不住的。

阿兰诺得知林烽要和青萝一起去黔州城，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她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这才认识几天啊，就结伴出游了？林侯爷艳福不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