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尘埃未定(1 / 1)

然而，没有人动。

各峒的头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充满了犹豫和怀疑。

蚩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向祭天台后方冲去！

“想跑？”林烽冷哼一声，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终于，在一处断崖边，蚩被林烽截住了去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蚩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林烽。

“北境，林烽。”林烽缓缓拔出腰间的断岳刀，刀身在晨光下泛起一层寒光，“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别给人当棋子。”

蚩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当然听过林烽的名字！那个在北境杀得漠北人仰马翻、连左贤王都生擒了的狠人！他怎么会在南疆？！

林烽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刀光一闪，如同九天落雷，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蚩本能地举刀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蚩手中的弯刀，应声而断！断岳刀去势不减，自他左肩斜劈而下，直至右肋！

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断崖上的青草。

蚩的身体晃了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然后缓缓向前栽倒，摔下了断崖，消失在下方翻涌的云雾之中。

林烽收刀入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向祭天台的方向走去。

祭天台四周，各峒头人尚未散去。有的人面色凝重，低声交谈；有的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走回来的林烽，带着审视和警惕；还有几个人，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乌蒙阿朵站在祭天台中央，看到林烽安然归来，松缓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沉稳威严的神情。

“诸位，”她提高声音，“事实已经很清楚。这个所谓的‘蚩’，不过是一个被西域和中原奸商操纵的傀儡。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企图利用我们苗人的血，去为他背后的人夺取矿脉，牟取暴利。如今首恶已诛，我希望诸位能够清醒过来，不要再被野心家利用。”

台下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但更多的头人，依然保持着沉默，目光在林烽和乌蒙阿朵之间来回游移。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头人站了出来，“乌蒙峒主，你说这个‘蚩’是假的，是奸细，我们信了。但你身边这个汉人，又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凭什么插手我们苗人的事？”

此言一出，不少头人纷纷点头附和，目光不善地看向林烽。

乌蒙阿朵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林烽却抢先一步，走上前来，对着那位刀疤头人拱了拱手：

“这位头人问得好。我叫林烽，来自北境。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那个‘蚩’和他背后的势力，同样也在北境策划过叛乱，被我挫败后，又将手伸到了南疆。我追踪他们的线索，一路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将战火引向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头人，声音诚恳：“我知道，诸位对汉人抱有戒心。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多年来，确实有不少汉人官吏和奸商欺压过苗人同胞。我斩杀那个‘蚩’，是因为他该死。我帮助乌蒙峒主揭穿他的真面目，是因为我不希望苗人的鲜血，成为野心家谋利的工具。”

他目光坦然：“如果诸位信不过我，我可以在今日之内离开苗疆，绝不再踏入半步。但如果诸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汉人之中，也有值得信任的朋友。”

刀疤头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敌意渐渐消退了几分，但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你说得倒好听。”他哼了一声，“但谁知道你是不是另一个‘蚩’？只不过换了一张面具而已。”

“如果我是另一个‘蚩’，我不会亲手杀掉他。”林烽回答，“我留着他，不是更有利用价值吗？”

刀疤头人愣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乌蒙阿朵适时开口：“诸位头人，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虑。这个汉人林烽，确实是三天前才与我接触的。但他提供的证据，我已经派人核实过——那块令牌，那封密信，还有那个失踪的黑袍人，都与他所说的吻合。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心怀不轨，他完全可以等到我们与朝廷打得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而不是在祭天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蚩’的真面目。”

“我乌蒙阿朵活了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是好是坏，我心里有数。这个林烽，我信他。”

这番话从一个素来以精明强干著称的峒主口中说出，分量极重。在场的头人们面面相觑，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乌蒙阿朵趁热打铁，高声道：“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各部头人先回本寨，安抚族人，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趁乱生事。至于下一步该如何走，三日后，请诸位再来乌蒙峒，我们从长计议。”

各部头人纷纷应诺，陆续散去。刀疤头人岩蟒临走前，又看了林烽一眼。

待人群散尽，祭天台上只剩下乌蒙阿朵、阿兰诺和林烽三人。

乌蒙阿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向林烽：“今日之事，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拿出那些证据，恐怕我也很难说服各部头人。”

“峒主客气了。”林烽道，“我也是在赌。赌峒主在苗疆的威望，赌各部头人对真相的尊重。幸好，赌赢了。”

“赢了一半而已。”乌蒙阿朵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凝重，“‘蚩’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那个‘灰雀’，那个西域‘金沙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各部头人中，未必没有已经被他们收买的人。”

“我知道。”林烽点了点头，“所以，我还不能走。”

乌蒙阿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探寻：“你打算怎么做？”

林烽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目光深邃：“我要去一趟那条矿脉。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灰雀’和‘金沙盟’如此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