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北境决断(1 / 1)

李甫仁走到龙榻前，缓缓跪下，对着龙榻磕了三个头，沉声道：“陛下，老臣……定会辅佐新君，匡扶社稷，不负所托。”

磕完头，他起身，对王德安道：“立刻敲响景阳钟，召集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于乾清宫前集合，宣读陛下‘遗诏’。同时，关闭京城九门，全城戒严。京营各军，无本相手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凡有散布谣言、图谋不轨者，立斩不赦！”

“是！” 王德安躬身领命，匆匆而去。

李甫仁又看向殿外漆黑的雨夜，低声对身边一名心腹家将道：“立刻传讯北境，告诉孙承宗，京城已定，让他依计行事。再传讯‘灰雀’，‘梧桐’已燃，可按下一步计划，清除‘枯枝败叶’了。”

“是！” 家将领命，转身没入雨夜。

铁壁城，大都督府。

一只来自京城的信鸽，终于穿越了漫长的雨夜和距离，落入“夜枭”专用的鸽舍。绑在它腿上的细小铜管内，藏着一张被油布紧紧包裹、字迹因潮湿而有些模糊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七个字，却足以让看到它的人，魂飞魄散：

“帝崩，太子废，李相摄政，京城大乱。”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刚刚被唤醒的林烽手中。

烛光下，林烽看着这七个字，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来了。

皇帝死了，太子被废，李相掌控朝局，另立幼主。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符合预期。

京城的天，彻底塌了。

而北境的风，也该转向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铁壁城的黎明前，黑暗最浓。但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惨白。

“传令，” 林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以最快速度通知！聚将！”

大都督府，议事厅。

韩韬、雷豹、王铮、赵虎，燕青，铁壁城内几位核心将领，以及“夜枭”头目，皆已到齐。人人面色凝重。他们有的刚刚快马赶到。

林烽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陛下，已驾崩。”

尽管有所预感，此言一出，厅中众人仍觉脑中嗡的一声，齐齐色变。皇帝驾崩，国丧！

“同时，” 林烽继续道， “太子殿下，被废黜储君之位，圈禁宗人府。内务府副总管王德安，宣读了所谓的‘陛下遗诏’，立皇四子赵玦为新君。首辅李甫仁，已掌控朝局。”

废太子！立幼主！李相摄政！

每一个消息，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厅内一时死寂。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无不清楚——大楚的天，彻底变了！

“守备！” 雷豹最先反应过来，“李甫仁那老匹夫，这是矫诏篡国！太子殿下冤枉！我等边军，岂能坐视国贼窃据朝堂？！”

“是啊，守备！李相本就与您、与北境不睦，如今他掌权，岂能容我北境安生？” 王铮也急道。

韩韬相对冷静，沉声道：“守备，京城剧变，太子被废，我们与东宫的关系人尽皆知。李相必然视我等为眼中钉。当务之急，是立刻整军备战，以防不测！”

燕青抱拳道：“苍云关将士，已做好一切准备，守备一声令下，即可出关！”

赵虎也道：“落雪镇粮草充足，可供大军三月之用！”

众人群情激愤，跃跃欲试，都看向林烽，等待他的决断。

林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们眼下要面对的，是现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实就是，李甫仁已控制京城，手握‘遗诏’，占据大义名分。他下一个要对付的，除了朝中异己，便是我北境。原因无他，北境有兵，有钱粮，有我林烽，更有……他想要的‘天工’遗物。”

“那我们难道就坐以待毙，等着他来收拾？” 雷豹急道。

“坐以待毙？” 林烽冷笑，“我林烽的刀，从不是用来等死的。”

“京城剧变，天下必乱。各路藩王、边镇、乃至草莽，心思各异。李甫仁想坐稳位置，没那么容易。他首先要稳住中枢，清洗朝堂，掌控京畿兵马。然后，才会腾出手来，收拾我们这些边镇。这中间，有一个时间差。”

“守备的意思是……” 韩韬若有所思。

“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做三件事。” 林烽斩钉截铁，“第一，借京城丧乱、人心惶惶之机，以‘清查李逆同党、整顿防务’为名，将北境上下，从军到民，从官到商，彻底梳理一遍！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换的换！我要在北境，再也听不到第二种声音！”

“是！” 众人凛然应诺。

“第二，整军，扩军，备战！‘猎隼营’扩至两千，作为全军尖刀。各城边军，汰弱留强，加紧操练新阵，换装新械。墨轩、鲁源的研究，凡可用于军者，尽速装备。秘密征召新兵，粮草、军械、战马，囤积务足！”

“第三，“广布耳目，结交盟友，以待天时。不必表明立场，只传递一个信息——北境无意南下争雄，但若天下有变，愿与志同道合者，共扶社稷，同抗国贼！”

最后，他看向众人。

“传令，以‘靖安侯、北境守备、镇军大将军林烽’的名义，发布告北境军民书。痛陈国丧，缅怀先帝。斥李甫仁等奸佞蒙蔽圣听、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太子）。言北境将士绝不与国贼同流合污！然为防漠北乘丧入寇，为安北境百万军民之心，即日起，北境实行军管，一切防务、人事、钱粮，由本督暂摄，直至朝纲肃清，新君明辨忠奸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