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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上，龙栗王妃冷冷盯着许书漾，用焉耆语道，“你们两个，盯紧她。只要她持球，不论使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她打下马去。决不能叫她阻拦我们得筹！”
“荣耀属于焉耆和长生天！”
她最后大声吼道。
紫衣队员顷刻间仿佛被注入了魔药，皆双目发红，咬牙拼争。
随着最后一球开出。
全场这时反而静了下来。
再无人发出半点声音，全都握紧拳头，紧紧盯着场上那些奔驰挥杆的声音。
许书漾知道龙栗王妃已经盯上了她，她只要碰到球，身边至少有两个人左右夹击。
红衣队友也都看出她的困境，纷纷持球奔走，以减轻她的压力。
许书漾一旁侧应。
觑着时机，一杆接住了嘉宁拦截的球。
左右侧击，带着球往前推，一连晃过几人，眼看对方球门近在眼前。
一直紧盯她的两个人立时上前拦截，前后夹击，一人扫向她的杖杆，一人朝她的赤云眼睛挥去。
不论是人被打到杆，或是马被伤了眼，都是狠辣至极的阴招。
许书漾从带球便谨防这一点。
先前没开窍时，赤云静止不动，她都能将自己摔下马去，直到经高人点拨后，如今只要一点支撑，加之与赤云配合默契，她就能保持平衡。
许书漾斜侧俯身，顺着地面的空挡，将球往前送，与此同时，纵马轻巧避开前后的攻击。
趁着交错之际，她回杆，以杆头狠狠地顶了对面一下，正中她肋下小腹。
那紫衣女吃痛，俯身弯腰，球杆都从手中滑落。
解决一人，许书漾继续追前头在地上滚的小球，才要挥杆，侧旁纵马奔来一道强壮身影。
龙栗王妃追了上来。
她毫无收势之意，猛地直冲而上。
许书漾便知晓，她这是要故伎重施，借住壮硕身体优势来截停自己，就像先前对其他人那般。
论体格，许书漾无论如何也抵不住她的。
可秦铮陪她练球时，她也会用这种耍无赖的方式，逼对方停球改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真正考验的是心态。
许书漾轻提马缰，赤云会意，竟也跟着提速，快如一道闪电，直望前冲。
一个人倒吸凉气，几乎没有声响，可若是满场如此，蔚为壮观。
便是场上比赛诸人，都忍不住停下观看。
所有人都为许书漾捏一把汗。
眼看两匹马就要相撞，千钧一发的时刻——
龙栗王妃勒紧缰绳，迫使马儿停下。
只是力道太猛，距离又短，马儿收势不及，龙栗王妃的马身到底撞到赤云后臀。
许书漾双足紧紧地勾住马镫，才重重挥杆，小球从地上飞起，朝着前方门角直奔而去。
随即身子便是一震。
赤云受这一撞，受伤不轻，马身自空中腾跃直接往前扑去。
许书漾人还在马背上，若是跟着倒下，受伤只会更重。
危在旦夕之际，她用力撑起身子，以球杆为着力点，一个巧妙回旋，利用韧劲翻身而起，从马背一跃而下。
稳稳落地。
倒是龙栗因为去势太猛，被甩到地上。
无人在意她。
而那颗红漆球，就躺在对方的球门里。若非撞上结在门后的网里，它只会飞的更远。
红队再下一筹。
满五筹，胜！
全场静默几息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喝彩之声。
崔小林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感受，他急迫转过头看向身侧，“秦指挥，下次大小姐来接你，我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崔小林也不知道
只是对一个人的崇拜达到极点，便十分想要做些什么。
这是一种心情。
哪怕是跟在大小姐马车后面跑呢。
他都心甘情愿！
秦铮却看也不看他，在大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时，独自一人走出毬场。
“这人真是！”
崔小林有些无语。
秦指挥这是怎么了？赢了球还不高兴。
难不成大小姐得罪他了？
不应该啊，就他看大小姐那眼神，说真的，自己一个大男人有时候都害怕。
就像是……饿久了的狼狗，眼中全是对食物的渴望，恶狠狠，满是独占与贪婪。
算了。
谁能猜到秦指挥在想什么。
崔小林扭头，他还想再看偶像几眼。
却见前侧木柱上赫然几道深浅分明的指痕，嵌进木纹里，就在秦铮方才站过的地方。
那些深浅不同的指纹，像是一段永远无法诉诸于口的，独属于个人的语言密码。
无人在意，无人解析。
“这人真是……”
*
许书漾不知道秦铮来过。
从球场上下来，崔宜宁连一贯的才女形象都不顾了，抱着她不撒手，直呼厉害。
她满身的汗，还要应对络绎不绝道贺的人。
太子和誉王都赞了她。
连萧玉笙也走上前，清润如玉的面庞含着浅浅笑意，“恭喜，拔得头筹。”
许书漾微微俯身，笑容轻淡，“不过一时侥幸罢了。”
她从前做梦都想萧玉笙能看到她。可如今他就站在自己眼前，她还获得了比过去更多的赞美和荣誉，那么多人爱她。
可不知为何，许书漾心中竟有些空。
她目光在周围来回逡巡，却连她自己也不知究竟在找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许书漾都安静呆在击鞠队的帷帐中，连围猎场的热闹都没凑。
一来是方便她观察殿帐周围，更重要的是击鞠场上风头太过，她如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许书漾从前名声不好，如今倒有些受宠若惊。
好在击鞠队中姑娘们因为这场比试，连带对许书漾整个人都有所改观。
大小姐行事是张扬了些，可人家有真本领的。
除了对萧玉笙的事有些出格，可未尝不说明她敢爱敢恨，是真性情。
何况相处下来，她性格也……还不错。
许书漾前世今生，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打扮自己。
前世她与这些贵女互相瞧不顺眼，如今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许书漾只稍微拿出几样化妆技巧，在脸上那么一试。
就够一群人星星眼崇拜她了。
几日下来，击鞠队这片帷帐里，说得最多的便是，“仙仙去哪了？仙仙你快帮我看看，眉形这样画好不好看？”
”我唇薄，这样上口脂，会不会显得饱满些？“
许书漾好几日都没见到秦铮。
考虑到他才升迁，忙碌也正常。她爹有时候忙起来，都能好几日见不到面。
何况小秦大人如今正是奋斗的时候呢~
可到第五天时，她有些坐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在意与不在意，差别好大。
她甚至开始担心，秦铮会不会是出事了。这当然是自己吓自己，他上辈子过得比现在艰难多了，照旧活成了别人的噩梦。
这日午后，崔宜宁几人去草场纵马，许书漾没心情，便留在帐内。
那场击鞠，赤云摔断了腿，得静养。
好在草场草料丰富，又有专职兽医饲候，比长途劳顿运回京要好得多。
许书漾与赤云约好了，等到马儿骨头长全了，她便亲自过来接它回家。
正百无聊赖翻着话本子，侍女琴韵鬼鬼祟祟走进来，手里还握着一物，凑到她耳边，“小姐，外头有人来，说是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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