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慢慢走，我在前面等你(1 / 1)

观潮城的混乱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城主府出手了。

最先出现的是一阵整齐的甲叶摩擦声，声音从主街尽头传来，穿过人群的惨叫和哭嚎。

街道上，数百名黑甲执法卫列队而行。

他们身上的甲胄不同于普通城卫，黑甲表面镶嵌着暗红色铜片，每一片铜片上都刻着符文。

符文正在微微发亮，与摘星塔上的镇海铜钟遥相呼应。

最关键的是，他们胸口都贴着一张黄底黑纹的符箓。

这不是寻常护身符，而是莫长风亲手赐下的阵中通行之物。

噬灵大阵抽取全城修士的道基与灵力，但这些执法卫队并未受到影响。他们的灵力仍旧充盈，步伐沉稳。

他们从主街一路走来，经过那些倒在地上苦苦挣扎的修士时，没有人停下脚步。

有人伸手抓住一名执法卫的小腿。

“救我，我愿入城主府为奴，交出所有灵石。”

执法卫低头看了一眼，长戈落下。

求救的修士手掌被钉穿在青石板上，惨叫声刚起，另一名执法卫已经补上一戈，刺穿其咽喉。

这些人出手利落，不浪费多余力气。

城主府养这支卫队，不是为了维持秩序，是为了在秩序崩塌后，清理掉还能反抗的人。

街边一座丹药铺前，十几个失去灵力的修士正在争抢药柜里散落的丹药，执法卫队路过时分出两人。

两名黑甲修士抬手掐诀，地面瞬间升起两道土刺，将争抢丹药的修士钉在原地。

鲜血顺着土刺往下流，丹药瓶滚落到街边，被一只颤抖的手捡起。

这只手的主人还没来得及将丹药塞进嘴里，执法卫手中的长戈已经横扫而过。

头颅飞起，药瓶落地。

几枚圆滚滚的补气丹滚进血水中，很快被脚下阵纹吸干药力，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奉城主令。”

领队的黑甲修士借助阵法，将声音传遍周围几条街。

“观潮城内胆敢破坏阵纹，冲击城主府，或者扰乱升仙大典者，杀无赦。”

街道尽头，一名结丹修士强撑着站起。他的金丹已经布满裂纹，修为跌落到筑基后期，但毕竟根基深厚，还未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他看着执法卫队胸前的避灵符，眼中恨意难消。

“莫长风的狗，本来就要死，何言杀无赦！”

结丹修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身旁一枚玉印。

玉印迎风暴涨，化作磨盘大小，朝着执法卫队砸下。

若在平时，这一击足以将半条街夷平。

可现在结丹修士丹田空虚，金丹受损，玉印只飞出半丈，便被街边冲出的三名执法卫联手挡下。

一名执法卫祭出黑色盾牌，正面抗住玉印，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手中长戈同时刺出。

结丹修士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两柄长戈，嘴角涌出鲜血。

他想催动最后一点灵力自爆金丹，可领队的黑甲修士已经来到他面前，抬手贴出一张封灵符。

结丹修士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随后黑甲修士伸手探入他的腹部，硬生生将裂纹密布的金丹挖出。

金丹离体的一瞬间，便在黑甲修士掌心迅速融化，化成一道金色灵雾，被地下阵纹吸走。

黑甲修士甩掉手上的血。

“下一个。”

类似的场景，在观潮城各处同时上演。

有些人尝试组织修士破坏阵纹，冲向城主府。

也有些人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修为还剩得太多，被执法卫队判断为可能威胁阵法稳定，便都被清理掉。

观潮城的地图，在城主府地下阵盘中摊开。

一条条红线代表着噬灵大阵的主干。

一个个明暗不定的光点，代表城中仍有反抗余力的修士。

莫长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

塔顶之上，镇海铜钟仍旧在吞噬潮汐和百万修士的修为。每死一个高阶修士，铜钟中的灵液就会更加清澈一分。

莫长风盘坐在铜钟下方，身后浮现出一道元婴法相。

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接近化神门槛的力量，莫长风嘴角浮现出笑意。

“乱吧，越乱越好。”

与此同时，某处广场。

远处传来甲叶碰撞声，沈重侧耳听了片刻，脸色沉下去。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便看见一队黑甲执法卫从广场入口走进来。

领头者戴着半张黑铁面具，手中握着一柄长刀，表面有红色符纹缠绕。

这一队执法卫的目标很明确，直接看向广场中央已经断裂的汉白玉石柱。

石柱断口旁，楚沐尘正坐在一块倒塌的石板上，低头擦拭贪狼刀。

先前城中大乱时，他没有去管那些失控的修士。

这座城死多少修士，与他没有关系。莫长风想突破化神，也与他没有关系。

可执法卫队的到来，让这件事开始与他有关。

领头的黑甲修士站在十丈外，目光落在楚沐尘膝前的贪狼刀上。

“此人便是阵盘标记的异常点。”

身后一名执法卫取出一枚阵盘，阵盘上有一道红色光点正在剧烈闪烁。

“没有被大阵抽取，疑似携带避阵异宝。”

黑甲领队点了点头。

“拿下，挖出丹田，带回城主府。”

楚沐尘抬起头，只说了一个字。

“滚。”

黑甲领队似乎没有听清。

或者说，他听清了，但不在意。

城主府执法卫队跟随莫长风多年，杀过的散修不计其数。平日里他们处理的就是这些不服管束，却没有背景的强横刺头。

只要还在观潮城内，莫长风的大阵仍在运转，他们就不信有人能翻天。

黑甲领队抬手，十名执法卫同时散开，形成包夹之势。

避灵符闪烁着微弱光芒，替他们隔绝脚下阵纹的抽吸，每个人都保持着筑基后期到圆满的气息。

十人身后，阵纹亮起。

这是城主府执法卫常用的合围阵，一旦成阵，能封住方圆三十丈内的退路，削弱敌人的肉身力量，并增强执法卫手中法器的威力。

楚沐尘站起身，贪狼刀被握在右手，刀尖自然垂落，擦过青石板时，带出一串火星。

沈重躲在断墙后，他见过楚沐尘出手很多次，但每一次看仍旧会觉得刺激和紧张。

黑甲领队冷声道：“杀。”

最前方两名执法卫同时冲出，一人手持长戈，刺向楚沐尘咽喉。一人祭出铁索，绕向楚沐尘双腿。

其余八人没有立刻近身，分别站住方位，将法力灌入地面阵纹。

贪狼刀横斩，刀光有些发暗。

可就是这一刀，直接斩断了长戈，也斩断了持戈执法卫的半个身体。

鲜血还没喷出来，楚沐尘已经抬脚踩住缠来的铁索。

铁索另一端的执法卫脸色一变，双手掐诀想要收索。

收不动。

楚沐尘一脚踩着铁索，右手刀背反拍。

那名执法卫连人带索被拉得向前踉跄，刚抬头，刀背已经拍在他的脸上。

第二人倒地，剩余八人脸色骤变。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阵盘里的异常点是什么意思。

不是携带异宝或者修为特殊，而是这个人本身就异常。

黑甲领队抬手掐诀，胸前避灵符亮起光芒，身后浮现出一道黑色狼首虚影，长刀发出低沉嗡鸣。

“煞狼斩！”

长刀裹挟着黑红色刀芒，从侧面斩向楚沐尘，这一击是金丹初期威力。

莫长风的执法卫队之所以能镇住观潮城，靠的不是人多，而是这些队长身上都被赐下过血火铜锈炼制的战符，短时间内能将筑基圆满的修士推到金丹门槛。

代价是寿元受损，但他们不在乎，跟着莫长风，只要今日大事成了，所有人都会得到赏赐，延年益寿不成问题。

面对这一刀，楚沐尘没有半点表情变化，贪狼刀反手上撩。

两刀相交。

黑甲领队手中的长刀从中间裂开来，楚沐尘手腕继续上推，贪狼刀顺着断裂的刀锋，一路切过黑甲领队的右臂肩膀和脖颈。

黑甲领队半张黑铁面具飞起，面具下的脸上还残留着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借来的金丹之力，为何在这把刀面前如此脆弱。

楚沐尘没有停，刀势借着刚才的上撩自然回落，第四名执法卫试图后退，护体灵光刚刚亮起，便被贪狼刀切开。

第五人祭出一面铜盾，表面刻满防御符文。刀锋落下，连同盾后的人一起被砸进地面。

剩下五人终于崩了，他们是莫长风养的狗，不是莫长风本人。

杀弱者可以，但眼前这个男人明显很强，谁靠近谁就会死。

一名执法卫转身想逃，楚沐尘抬手将贪狼刀掷出，将其生生钉死。

楚沐尘空着手，却仍旧没有停步，他欺身而上，抓住一名执法卫的头盔，五指发力。

最后一名执法卫跪在地上，胸前避灵符已经裂开。他抬头看着楚沐尘，嘴唇发抖。

“城主不会放过你……”

楚沐尘走到墙边，拔出贪狼，然后回身一刀，声音断了。

十名执法卫，一个不剩。

那些远远看见这一幕的修士，没人敢靠近。

沈重从断墙后走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楚沐尘。

他本来觉得自己刚才杀了五个筑基修士，已经算是很厉害。

现在看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楚沐尘没有理会沈重的眼神，他低头看了一眼贪狼刀。

刀身上的血很快被吸收干净，暗沉表面浮现出红纹，随后又恢复平静。

“找个安全的地方，离远点。”楚沐尘说道。

沈重问：“你要去哪？”

楚沐尘看向摘星塔，“有人坏我淬刀。”

沈重听懂了。

楚沐尘不在乎观潮城里死多少人，也不在乎莫长风是否成魔。

他只是觉得，自己原本借灵气潮汐淬刀的计划，被莫长风搅了。

所以他要去砍人。

沈重点点头，转身离开。

另一边。

主干道上，人潮正在逆着摘星塔方向奔逃。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逃不出观潮城，也没人愿意留在塔下。

摘星塔越近，阵法抽吸越强。

从远处看，塔顶铜钟吞吐灵光，外界潮汐灵气化作瀑布从天而降，城内被抽出的修为道基则从地下汇入。

天上地下，两股灵力在铜钟中交汇，莫长风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奔逃的人流中，顾清源逆向而行，抬脚跨过地上的尸体，避开滚落的丹药瓶，继续朝摘星塔走去。

噬灵大阵已经进入最凶猛的阶段，地面阵纹亮得刺眼，猩红光芒在石板缝隙中流动。每一步落下，都有数道阵纹试图缠上顾清源的脚踝。

它们想从他体内抽东西，灵力、道基、寿元，甚至是与这座城结下的那一点入城因果。

可一点效果都没有，漫长岁月中，一滴又一滴岁月墨落入体内。

凡人的一生、修士的执念、英雄的死、庸人的活，情仇、遗憾、圆满、不甘，这些东西沉在身体深处。

现在的顾清源，早已经踏入元婴期，但元婴不似寻常修士那般锋芒外露。

寻常元婴如火，如雷，如剑，他的元婴更像一本合上的旧书。

不翻开时，没有人知道里面写了多少年。

噬灵大阵抽取的是正在流动的灵力，是修士与这座阵法之间被莫长风强行勾连的气机。

顾清源的气机太沉，阵法牵引不到。

即便偶尔有几道血火铜锈气息察觉异常，试图顺着因果线缠上来，也会在靠近顾清源时被红莲业火无声无息地烧毁。

红莲业火很奇特，它没有温度，连最薄的窗户纸都烧不破，落在木头上甚至不会留下一点焦痕。

但若是有因果沾上，便会被它照见本质。

莫长风的噬灵大阵看似抽取灵力，实际上靠的是先前那场共享大道的仪式。百万修士跪拜感恩，在不知不觉中与这座城结下心念之契。

有了契约，阵法才能顺着这道缝隙撬开丹田。

顾清源没有拜过莫长风，也没有信什么共享大道，只是进城喝了一碗粗茶。

这点因果太小，连血火铜钟都抓不住。

偶尔抓住，也会被红莲业火烧得干干净净。

所以顾清源走得很稳。

街边，一个老妇模样的女修趴在地上，伸手想抓顾清源的衣角。

她原本应该不老，只是丹田被抽干后，修为跌落，强行维持的容颜瞬间崩塌。

“道友……”老妇声音微弱，“救我……”

顾清源看着她，能救吗？

丹田已经被阵法撬开，若是强行隔断，反噬会立刻震碎她的经脉。

顾清源从袖中取出一枚普通的护心丹，放在她手边。

“含着，别运功。”

老妇颤抖着拿起丹药，塞进嘴里，“多谢……”

刚走过一条长街，顾清源脚步微顿。

前方街口，楚沐尘从另一侧走来。

他身上的灰衣破了几处，右肩有一条伤口。这不是执法卫留下的，而是先前灵气潮汐和阵法反噬共同冲击贪狼刀时，被刀中怨气反噬割开。

楚沐尘手里提着贪狼刀，刀尖仍在滴血。

两人在街口相遇。

周围的人群从身边逃过，没人注意到这两个逆着人流走的人。

顾清源停下脚步，楚沐尘也停下，两人中间隔着五丈。

片刻沉默后，楚沐尘开口，“还真见面了。”

“我说过，还会再见的。”顾清源说道，“要杀我么？”

楚沐尘握刀的手紧了紧，之前在千机茶馆废墟，顾清源曾告诉他还会再见。

那时楚沐尘在心里回了一句，再见之时我必杀你。

现在，顾清源就在眼前，楚沐尘确实可以拔刀，但他没有。

看了一眼摘星塔，又看了一眼顾清源，楚沐尘说道，“现在没空。”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我捡回一条命。”顾清源笑了笑。

楚沐尘冷哼一声，“你最好真有命活到我有空的时候。”

顾清源没有反驳，反而与楚沐尘并肩看向摘星塔。

塔顶的镇海铜钟正在发出嗡鸣，声音不再只是钟声，更像某种活物的心跳。

每跳一次，城内便有更多修士倒下。

楚沐尘说道：“这口钟，和前两件东西同源。”

“太平客栈的窥心镜，千机茶馆的漏底铜壶，再到这里的镇海铜钟。”顾清源点点头，“材质和气味一样，血火铜锈也一样。”

“前两件东西不强。”楚沐尘皱了下眉。

“是不强。”顾清源说道，“窥心镜只能照出贪念，漏底铜壶只能逼人吐真，它们本身杀不了多少人。”

“但死人不少。”

“因为它们不负责杀人。”顾清源看着塔顶，“它们只是把人心里的东西放大一点。”

楚沐尘不喜欢这种说法，但他知道这是事实。

太平客栈的镜子，让人自己走进贪婪的坑里。

千机茶馆的铜壶，让一群本就各怀鬼胎的人撕破脸。

而这口镇海铜钟，比前两件邪物更大，也更完整。

莫长风若只是摆出一座噬灵大阵，未必能骗来百万修士。可他先扮演仁义城主，免去入城费，许诺共享大道，让无数散修跪拜感恩。

那一拜，才是阵法真正的钥匙。

楚沐尘说道：“莫长风不是源头。”

“为何这么说？”顾清源看了他一眼。

“他太急。”楚沐尘回答得很直接，“真正铸出这种东西的人，不会把局做得这么粗糙。莫长风的计划看似大，其实只有一个目的，突破化神。”

顾清源听懂了。

一个真正的幕后之人，不会为了冲击一个境界，就暴露这种层次的邪物。

镇海铜钟太显眼了，观潮城屠百万修士，事后必然震动修仙界。

即便莫长风成功突破化神，也要面对无数宗门围剿。

这种局收益很大，风险也大。

像莫长风这样境界卡死的元婴后期修士，才会赌。

而把铜钟交给他的人，或许想看的并不是莫长风能不能成。

对方想看的，是这口钟在百万修士规模下，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拿一座城试器？”楚沐尘说道。

“或许不止一座城。”顾清源想了想，“窥心镜在大漠，漏底铜壶在坊市，现在镇海铜钟在东海。三处相隔很远，却都在短时间内出现同源邪物。”

楚沐尘说道：“有人在撒种子。”

这个说法很粗糙，却很准确。把一件件邪物放入不同地方，看它们落地后会长出什么。

种子不同，土壤不同，长出的恶也不同。

顾清源说道：“此人很懂人心。”

“我不喜欢懂人心的人。”

“看得出来。”

“你也懂。”楚沐尘偏头看了一眼。

顾清源笑了一下，“所以你现在不喜欢我。”

楚沐尘没有否认，他握着刀，目光重新落回摘星塔。

“这钟怎么毁？”

顾清源说道：“直接砍碎？”

“你少来这套。”楚沐尘不是沈重那种好糊弄的野小子。

镇海铜钟正在同时吞噬潮汐与百万修士的道基，如此庞大的能量汇聚在钟内，如果一刀斩碎，积蓄其中的灵力会当场炸开。

整个观潮城都会被炸成平地，莫长风会死，城里活着的人也会死。

楚沐尘不在乎这些人死不死，但他不喜欢被人当刀使。

顾清源说道，“这口钟不能先毁，得先断阵。”

“阵眼在塔下？”

“塔下是明面阵眼。”顾清源看着摘星塔底部，“真正锁住百万修士的不止地脉阵纹，还有他们与莫长风结下的心念契。”

楚沐尘皱眉，他不擅长这些东西。

阵法、因果、人心，对他来说都很麻烦。

“说简单点。”顾清源开口解释。

“莫长风让他们跪下，高呼共享大道，借此把他们的信念接入铜钟。只要这个念头还在，阵法就能源源不断抽取他们的修为。”

“他们现在恨不得吃了莫长风，可惜恨也是联系。”

顾清源低头看着脚下阵纹。

“感激也好，怨恨也好，只要心还被莫长风牵着，铜钟就能顺着这条线继续抽。”

“那就杀莫长风。”楚沐尘听得有些烦。

“可以。”顾清源说道，“但他现在与铜钟相连，杀他之前，得让铜钟吐出一部分吞进去的东西。”

楚沐尘冷冷道：“你想救人。”

“能救多少是多少。”顾清源没有否认。

“麻烦。”

“确实麻烦。”

两人说话间，远处又有执法卫队赶来。

他们从三条街道同时出现，胸前避灵符连成一片黄光。为首的三名黑甲队长气息都在金丹门槛附近，显然已经知道先前那队人被杀。

阵盘的红光牢牢锁定楚沐尘，也锁定着顾清源。

顾清源因为一路逆着阵法行走，已经被城主府地下阵盘发现异常。

一名黑甲队长抬起长刀，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城主有令，异常者，格杀。”

“谈完了？”楚沐尘看向顾清源。

顾清源往后退了半步，“你不是没空杀我吗？”

楚沐尘冷哼，“那我先杀他们。”

贪狼刀抬起。

风从长街尽头吹来，带着血腥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顾清源看着楚沐尘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很多年前，阿木也是这样握着拳头，站在风雪里。

很多年后，赵山也是这样拿着铁牌，撞向筑基魔修。

只不过楚沐尘比他们更冷，他不是为了活路和复仇，更不是为了救人，只是讨厌别人挡路。

塔顶，莫长风也终于低下头。

隔着混乱的长街和奔逃的人群，隔着一座正在被抽干的巨城，莫长风的目光第一次落在顾清源身上。

一个凡人？

不。

一个凡人，不可能在噬灵大阵中走到这里。

莫长风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而顾清源只是整理了一下青衫袖口，便向前走去。

脚下猩红阵纹疯狂亮起，却始终无法留住他的半片衣角。

“这路还长。”顾清源轻声说道，“慢慢走，我在前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