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神术是有代价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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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神术是有代价的

傅善祥是个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看陈珂如此反应，她心里觉得有趣，忍不住又道：

“小珂，看你这样子，好像心里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珂心下一慌，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秘密，我只是觉得，要是傅姐时时刻刻都保持那种慧眼状态，就太可怕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你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别人在说谎，你自己觉得生气，别人也同样对你感到害怕啊，长此以往，不是你疯掉，就是害怕你的人心里有鬼，最后干脆排挤你。”陈珂答道。

他其实只是信口胡诌，糊弄一下傅善祥，却没想到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善祥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没有了。

陈珂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让自己说中了吧。

“傅姐，我乱说的，你别当真啊。”他忙道。

傅善祥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乱说我不知道，但你说的情况，还真的发生过。”

“啊？”陈珂懵了，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而傅善祥接下来的话，就更让陈珂感到惊悚了。

“东王就是因此而死的。”

陈珂惊的直接坐直了身子：

“怎么说？”

傅善祥又是一叹：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这个能力是东王剥离出来给我的，在我之前，东王才是那个能窥探人心，识别别人是否说谎的人。”

“但东王的能力远比我要强大的多，所以他动用慧眼窥探人心也就更轻松，时间久了，他甚至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只要感觉面前之人有所隐瞒，就会立刻动用能力窥探对方内心，就连面对天王等人的时候，也是如此。”

“可天王他们是何等人物，怎么能容许别人随便窥探自己内心呢，说句不好听的话，谁心里能没有点秘密？秘密被人知道了，那还是秘密吗？”

“所以？”

傅善祥苦涩一笑：

“所以，当他们彼此心生嫌隙的时候，这个能力就成了割裂他们之间情谊最有效的刀子。”

陈珂皱眉：

“不对啊，你说东王有‘慧眼’之能，怎么看不出天王要杀他灭口？”

傅善祥又是一叹：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

“‘慧眼’的反噬，东王后来也意识到了，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去用‘慧眼’的能力，于是他便想了个主意：将慧眼剥离出来赠给我，如此一来，他即摆脱了那个苦恼，而我也能有一份自保之力……我毕竟是个女子，若是有人对我心怀不轨，这‘慧眼’也能给我提醒。”

“只可惜，他做的还是迟了一步，就在剥离能力后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将此事告诉天王，那件事就发生了。”

陈珂听罢，一时间也是有些唏嘘。

如果东王杨秀清，当时还有“慧眼”之能，或许不至于被北王韦昌辉带人轻易暗杀，可如果不除掉“慧眼”之能，似乎又无法调和他与其他几王特别是天王洪秀全之间的矛盾，冲突还是会爆发。

说来说去，只能说他在一个错的时间，做了对的决定。

“这么看来，拥有‘神术’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陈珂感慨道。

东王杨秀清，因为“慧眼”之能识人善用，却也因此产生了依赖，到得最后反受其害。

“是啊，所以我虽然有‘慧眼’，却一点都不敢多用，生怕将来有朝一日，会走上东王的老路。”傅善祥轻叹。

随着她这一声轻叹，账内的空气，都因此迟滞了些，仿佛在为那段沉重的往事而默哀。

太平天国定都天京时，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天王洪秀全等人，又是何等的志得意满，简直就是太平天国最巅峰的时期，结果谁能想到，这样的巅峰会崩塌的那样之快，那样的让人唏嘘。

如果不是天京事变，很多事情恐怕都会因此改写。

昏黄的油灯灯焰不安地跳动着，在傅善祥姣好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陈珂消化着这惊人的内幕，心底对太平天国那层“兄弟同心，共奉天父”的温情面纱彻底撕破。

这哪里是什么理想天国，分明是另一个披着神权外衣、内里倾轧更加酷烈的权力场。

而“神术”，在这权力场中，既是诱人的蜜糖，也是致命的毒药。

“傅姐……”陈珂斟酌着词语，小心问道，“那东王剥离‘慧眼’给你之后，他自己的……实力，或者说，在教中的地位，有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陈珂关心的核心问题之一。

“神术”既然可以被剥离转移，那是否意味着以拜上帝教教义构建出来的力量体系，其力量本身也是一种“资源”？

剥离会削弱自身吗？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傅善祥看了陈珂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显然惊讶于陈珂竟然这么快就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她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

“自然是有的。东王剥离‘慧眼’后，确实虚弱了一段时间，精神也大不如前。否则……以北王当时能调动的力量，未必能那么轻易得手。但具体是实力永久受损，还是暂时需要恢复，东王未曾明言，我也无法知晓更多。”

无法言明是没来得及，也是虚弱状态下杨秀清的自我保护，很显然，虚弱时期的他，对周围人的信任感降到了最低，以至于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身边可能都没有可用之人。

果然有代价啊。

陈珂心中感慨。

“而且，”傅善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东王剥离‘慧眼’给我，固然是希望我以此自保，但何尝不是……将一部分可能招致的‘注视’和‘危险’，也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陈珂心中一震。

是了！

杨秀清知道“慧眼”招祸，将其剥离，固然自身暂时安全了，但得到“慧眼”的傅善祥，很显然成为了新的有威胁之人。

再恶毒一点想，杨秀清未必就没有借此将傅善祥作为替死鬼的用意在。

毕竟，我把自己最可怕的能力都给了她，那我就不可怕了，而她才最可怕，你们要杀就杀她好了。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傅善祥在杨秀清死后，虽未受直接牵连，但也处境微妙，最终离开天京核心，随石达开西征。

这其中，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她曾为东殿属官那么简单。

而且，石达开他们每次商讨军事行动，都故意避着傅善祥。

说她不通兵事估计只是托词，最怕的还是秘密被窥探到。

傅善祥倒也识趣，从不主动揽活儿。

由此可见，她在这翼王石达开的手下，过的也是谨小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