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洞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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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洞悉

“恰恰相反。”傅善祥摇头，神色愈发凝重，“正因为他们不想速战，才会不断用小股部队骚扰、试探，逼我们露出破绽。一旦他们认为有机可乘，或朝廷压力大到无法敷衍，这把‘慢火’随时会变成燎原烈火。”

她转向陈珂，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小珂，你提供的这个情报至关重要，我必须立刻面见翼王。若判断属实，我军战略须做重大调整——不能一味死守，而要主动掌控战局节奏。”

“你们三人，”她顿了顿，“随我回中军大帐。此等军机，由你亲口向翼王陈述，比我转达更有分量。”

陈珂心中一凛：这是要将自己推到石达开面前，直接参与高层决策。风险巨大，但机遇亦然——若能赢得翼王信任，他们在太平军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是！”他毫不犹豫地应道。

傅善祥当即下令收队，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中军，至于战场——既然已经知道庞青云的意图，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沿途所见，太平军各部仍在紧张调动，显然尚未察觉湘军真实意图，反倒是王大山看到战场胶着，嚷嚷着要带人去支援。

傅善祥见陈珂目光再看王大山，忍不住低声道：

“别看王大山为人嚣张跋扈，其人阅读战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他肯定是看出那支敌军没什么战力，所以要抢去战场争功。”

陈珂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经历过徐吉一事后，他已经明白，无论是湘军还是太平军，能成为指挥一支士兵的官员将领的，必然都有其过人之处。

就这样，一行人穿过战阵，一路返回中军大营。

他们进入翼王帅帐时，石达开正与几名将领商讨防务。

见傅善祥去而复返，还带着陈珂等人，石达开微微皱眉，不悦道：

“善祥，不是让你在前线督战吗，怎么，前线有变？”

傅善祥行礼后，开门见山：

“殿下，我这有一个事关全局的情报，需陈珂当面禀报。”

石达开闻言，目光转向陈珂，凝眉细想一阵后，才道：

“是关于庞青云那支山字营的情报吗？”

“是。”

“说吧，让我看看你这先登营的送死小兵，能给我带来什么情报。”石达开平静道。

他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在提醒陈珂，要是说出来的情报不重要，那他可不会轻饶。

一个山字营的炮灰，能有多震撼的情报，要让前线督战官放下战场局势不管，匆匆回来？

深吸一口气，陈珂将先前对傅善祥所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等他说完，整个帐内已是一片寂静。

包括石达开在内的所有人，全都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陈珂，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分辨出有没有说谎的痕迹。

忽然，一名络腮胡将领猛地拍案而起，怒斥道：

“荒谬！湘军兵临城下，气势汹汹而来，分明就是要拿下安庆的态势，你却说们是在演戏，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说，你小子是不是庞青云故意派过来混淆我们试听，扰乱我们判断的！”

“还有，傅大才女，你好歹也是我们太平天国女状元，这种明显骗人的鬼话你也信？你该不会是看这小子长的油头粉面，所以暗自喜欢，就意乱情迷，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吧。”

傅善祥淡淡瞥了络腮胡将军一眼，丝毫不为对方的话语生气，而是淡淡道：

“刘将军，我用‘慧眼’看过了，陈珂他没有说谎。”

那刘将军闻言，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女状元的能力，顿时讪讪的闭上了嘴。

能在傅善祥面前撒谎的人，这世上除了天王翼王等寥寥几人，再没别人了。

这陈珂不过是一个大头兵，用屁股想也不可能骗得了傅善祥。

既然骗不了，那陈珂这话就是真的了。

除非，傅善祥在这事上说了谎，但这就更不可能了。

于是，另一名稍显文弱一点的将领捻须沉吟道：

“我倒觉得，这事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近来湘军调动确有蹊跷，各方主力虽然都在朝我们安庆而来，也都摆出了要一鼓作气拿下我们的态势，但等到了近前之后，却又始终徘徊在外围，就不怎么前进了。”

“没错，曾国荃那一部队也早就就位了，但截至目前都还在百里之外的城里呆着呢，每天就是派斥候跑过来看一看。”

“我还是觉得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几十万大军陪着我们演戏，那粮草消耗可不是小数目……”

石达开抬手止住争论，盯着陈珂：

“陈珂，你可知道，若你所言有误，延误军机是何等罪名？”

陈珂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道：

“回翼王，属下愿以性命担保。若殿下不信，可派精干斥候重点侦察湘军粮道与后营——若其真欲决战，必屯重资于前沿；若其意在拖延，辎重必置于安全处，且运输频次刻意维持‘艰苦’之象。”

“好个‘艰苦之象’！”石达开忽然笑了，眼中精光乍现，“韦志俊！”

“末将在！”韦志俊出列。

“你即刻神游，盯住湘军粮道与后营动向，半个时辰内报我！”

“遵命！”

等待期间，帐内无人说话。陈珂垂手而立，能感受到各方视线在自己身上逡巡——好奇、怀疑、忌惮，不一而足。

半个时辰后，韦志俊睁开双眼，神色震撼：“殿下，果真如陈珂所言！湘军粮草大多屯于百里外水陆枢纽，前线仅存三日之粮，运输车队每日数量固定，却多有空车往返，伪装艰难！”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石达开缓缓起身，走到陈珂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这双眼睛，抵得上千军万马。”

他随即转身，厉声下令：“传令！各营即刻调整部署，前沿守军轮换休整，骑兵主力秘密转移至西线山林待命。从今日起，我们要让曾国藩知道——”

“他想演‘苦战’，本王就陪他演‘死守’！看谁先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