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杠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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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杠上了

陈珂走在先登营的队伍里，回头望了一眼石堡寨的寨墙。

墙头上，何魁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似乎也在目送他们离开。

“看什么看，快走！”旁边传来王麻子不耐烦的呵斥声。

陈珂冷冷看了王麻子一眼。

这次攻城，虽然他立功升了官，但王麻子这家伙竟然也靠着阵斩五人的功劳，升做了小旗，仍然比自己高一头。

看到陈珂瞪自己，王麻子没来由一阵心慌，随即想到自己的职位比对方高，复又有了勇气，当即呵斥道：

“怎么，陈珂，看你的样子，你想顶撞上官？”

“不敢，我只是想，什么时候能当你的上官。”陈珂冷冷回了一句，便随着队伍朝前走去。

陈珂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麻子脸上。

“你！”王麻子勃然变色，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中杀意涌动。

但他最终没有拔刀。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这里是行军队列，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对刚立下大功、被庞青云亲口擢升的伍长动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难逃军法处置——尤其是庞青云刚刚“赏罚分明”地处置了陈珂和狗子，此刻若闹出上官欺凌下属的事，岂不是在打庞青云的脸？

“好，好得很……”王麻子咬牙切齿，松开刀柄，狠狠瞪了陈珂一眼，打马走到队伍前面，不再理会。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回了舒州大营，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伍长？自己堂堂小旗，还会怕一个伍长？

笑话！

陈珂看着王麻子愤愤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撕破脸是迟早的事。

既然对方已经三番两次找麻烦，那也没必要再虚与委蛇。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出招，不如主动表明态度——我不是好惹的。

有时候，适当的强硬，反而能震慑宵小。

“小柯，你疯啦？”狗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担忧，“他可是小旗，你顶撞他，以后他肯定给你小鞋穿！”

“我不顶撞他，他就不给我小鞋穿了？”陈珂淡淡道，“从我们进入先登营开始，我们和他的梁子就已经结下了。”

“那……那怎么办？”狗子有些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珂拍了拍狗子的肩膀，语气平静，“狗子哥，你记住，在这军营里，一味忍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该硬气的时候，我们就得硬气，只要我们拳头够硬，功劳够多，爬得够高，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狗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舒州城外。

舒州城比石堡寨大了不知多少倍，城墙高耸，垛口林立，城楼上旗帜招展，兵甲鲜明。

城外大营连绵，炊烟袅袅，一派森严气象。

与石堡寨的破败混乱不同，这里秩序井然，透着正规军的威严。

山字营的士兵们看到大营，精神都放松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回到大营，意味着暂时安全了，有热饭吃，有地方睡，更不用时刻担敌人会从哪里冒出来偷袭。

“各营归建！先登营回西大营！”传令兵在队伍中穿梭呼喊。

队伍分散开来，各自前往所属营地。

陈珂和狗子跟着先登营的队伍，走向位于大营西侧的一片营区。

“陈珂，李二狗！”刚走进先登营驻地，就有人喊他们的名字。

是王麻子手下的一个老兵，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王旗总有令，你们俩的营房不在这里了。伍长有伍长该住的地方，跟我来。”

陈珂和狗子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奇怪。

大头兵都能睡营房，怎么一个伍长反而不能了？

“走吧。”陈珂示意狗子跟上。

那老兵领着两人，穿过一片营房，来到靠近营地边缘的一排低矮土屋前。

这排土屋看起来比大通铺的营房更加破败，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稀疏，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天空。

位置也偏僻，远离水源和主道，周围杂草丛生。

“就这儿了，甲字三号房。”老兵指了指其中一间，嘿嘿笑道，“王旗总说了，陈伍长是新晋军官，得有单独的住处，这间房就归你了。李二狗，你既然是陈伍长的手下，也跟着住这儿吧。”

“对了，王旗总还说，先登营兵源有限，你虽然是个伍长，但暂时没有多余的兵分给你了，暂时你们这一伍，配置人员就你们两个，等哪天有新来的再分给你们。”

那老兵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走了。

狗子看着眼前这间破败的土屋，又看了看周围荒凉的环境，脸色难看：“这……这也太破了！比大通铺还不如！这分明是故意整我们！”

陈珂倒很平静。

他早就料到王麻子会报复，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小儿科。

“先进去看看。”陈珂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房间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角落里堆着破烂的杂物，一张破木板床靠着北面墙壁，上面的被褥又黑又硬，散发着一股馊味。

最让人感到膈应的是，木板床对应的墙壁上，还有大片的黄褐色污渍和霉斑。

也不知上一任主人对着那里做了什么。

“这能住人吗？”狗子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收拾一下，总能住。”陈珂走进屋内，开始检查。

地方虽然破，但胜在偏僻、独立。

周围没有其他营房，最近的也在三十步开外。

这意味着，此处相对私密，不用担心会被搞什么突击检查，但同时也意味着，当他们出了事喊救命的时候，可能没人听见。

陈珂眼底寒芒一闪：真是个杀人弃尸的好地方。

王麻子把他们安排在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恶心他们。

这偏僻的环境，若是晚上出点什么意外，恐怕十天半个月都没人知道。

“总之，先弄点干草来，把这些湿的换掉。再把窗户擦擦，透透气。”陈珂叹了口气道。

“好。”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屋子收拾出个样子：湿稻草换成了新找来的干草，床板擦干净，铺上从原来营房带来的薄被，再点上三根檀香，屋子里的霉味顿时散去了不少。

多少有点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