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你今天这么闲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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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她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把那些被枕头压得翘起来的碎发拨了拨，没有拨顺，反而更乱了。

赵娞娞看着方瑜挠头的样子，看着她从脸一直红到脖子的样子，看着她用高领毛衣遮住那些红痕、以为遮住了就没人看到的样子，忽然觉得方瑜很可爱。

赵娞娞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没有体会过男女之事，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痛并快乐着，是不是真的。

但是看方瑜的表情，大概是真的。

赵娞娞的目光从那些红痕上移开，落在方瑜的脸上。方瑜的脸还红着，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一幅被晚霞染透了的水彩画，颜色从橘红渐变到粉红，到耳垂那里变成了几乎透明的淡粉色。

方瑜眨巴着眼睛看着赵娞娞，那眼神里的八卦之光像两盏被拧到了最大功率的探照灯，在赵娞娞脸上扫来扫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娞娞，你跟周默承发展到哪一步了？”方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共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们啊。”赵娞娞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香雪海的梅树下他牵着她的手，船上的阳光里他偷拍她的照片，客厅的沙发上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理着。

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地闪过，每一张都那么清晰，每一张都让她心跳加速，但每一张都不能拿出来给方瑜看。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和他之间的事情，太轻了，轻到像春天的花粉，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你一呼吸，就会钻进你的鼻子里，让你打一个响亮的、停不下来的喷嚏。

她把这些画面压下去，抬起头，看着方瑜，嘴角弯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像一朵还没开完全就被风吹散了花瓣的梅花一样的弧度。

“八字还没一撇呢。”赵娞娞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像被人看穿了所有心事的、无处可藏的深红。

方瑜看着赵娞娞红透了的耳朵，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有鬼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她的身体往赵娞娞那边倾斜了过去，把声音压到最低、把语气调到最暧昧。

“周学长看上去就是闷骚型，竟然没有私底下把你扑倒？”方瑜贼贼地笑。

赵娞娞的耳朵从深红变成了紫红，脖子也开始红了，从领口往上蔓延，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火苗蹿上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什么呀，他不是那种人。”

方瑜看着赵娞娞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变成了一整个笑。

“娞娞，周默承那么优秀，你得抓牢点。主动点。”方瑜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八卦的、调侃的、像在说一个好笑的笑话的语气。

赵娞娞抬起头，看着方瑜。

方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用你的眼神勾他啊，你这么一个大美人站他面前。我就不相信他不上钩。”

“你别说了。”赵娞娞脸皮薄，这种事她只是想想。

方瑜没有再说话。她把头靠在赵娞娞肩膀上，安静下来了，。昨晚真是累死她了。

体育系的男生太猛了。

两个小姐妹相互依靠，彼此想着各自的心事。

赵娞娞忍不住想，如果她主动一点，用方瑜说的那些方法去勾引周默承，他会怎样？他会不会不再克制？

会不会在某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晚，在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刻，忽然不再说“你别靠太近”？会不会像方瑜说的那样，“上钩”？

她不敢想了。她把那些画面全部压了下去，压到了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压在那些同样不敢想的、挤在一起的、堆得像一座小山的疑问和期待下面。

她不能想这些，想多了就会期待，期待多了就会主动，主动了万一他不接呢？万一他还是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呢？她不想再经历那种感觉了，那种从幸福的顶端跌落到谷底的、失重的、像被人从高空扔下来的感觉。

她和周默承，还是慢慢来吧。像现在这样，他偶尔来接她，她偶尔去他家吃饭，这样就好。

下午放学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西边的梧桐树梢斜射过来，把整条林荫道染成了一种温暖的、像蜂蜜一样的颜色。

树叶在风里轻轻摇着，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很老很老的、从她小时候就一直听到现在的摇篮曲。

她把书包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天，天空很蓝，蓝得很淡，像一块被洗了很多遍的、褪了色的、边角已经磨毛了的旧布。

赵珩站在那棵她每天经过但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银杏树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她没见过的新运动鞋。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姿势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但他的目光是认真的，在教学楼出口的那一片人头攒动中精准地锁定了她。

赵娞娞走过去，走到他面前。阳光从银杏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睫毛上，像碎金子一样，细细的，密密的，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和的光。

她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黑，像昨晚没睡好，或者睡得很晚。

她的心里动了一下，有点心疼，哥哥不会又是处理工作到很晚吧。

“哥哥，你今天这么闲吗？”

她歪着头看他，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赵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从裤袋里抽出手，把她肩膀上滑下来的书包带子提了上去，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走吧。”

“哥哥，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赵娞娞快步跟上去，亲热地挽住赵珩的手臂。

赵珩的车停在校门口，是一辆很低调的雷克萨斯。

赵娞娞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赵珩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发动车子，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