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愉快相处(1 / 1)

();

爸爸和王叔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那种“成了”的意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已经在交换的眼神里清清楚楚了。

妈妈在旁边抿着嘴笑，给赵娞娞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又给王屿白碗里夹了一块。

赵娞娞看到了爸爸妈妈的表情，也看到了妈妈夹菜的动作。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一个同龄的、帅气的、家境好的男生，跟女儿聊得这么好，谁能不往那方面想呢？

可是她真的只是在跟一个普通的朋友聊天。就像跟方瑜聊天一样，就像跟社团里的同学聊天一样，只是因为聊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所以多说几句。仅此而已。

她看了一眼王屿白。他正低头吃妈妈夹的那块排骨，吃相很好，不吧唧嘴，不发出声音，筷子拿得很标准，啃完的骨头整整齐齐地放在碟子边上。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像是真的在认真品尝那块排骨的味道，而不是在敷衍地完成一个社交动作。

赵娞娞不得不承认——她并不讨厌他。

不讨厌。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转了一圈，没有激起任何负面的情绪。

她没有那种“又要应付一个无聊的人了”的疲惫感，也没有那种“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的抗拒感。

她甚至觉得，如果这个人不是以“王叔叔的儿子”这个身份出现在她家的饭桌上，而是在学校、在社团、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场合认识的，她大概会愿意跟他做朋友。

他开朗，但不聒噪。他幽默，但不轻浮。

他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听完之后会认真地点头，不会打断别人，也不会抢话。

他的笑是那种让人舒服的笑，不夸张，不做作，不油腻，像一个普通的、阳光的、教养良好的男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娞娞姐平时喜欢做什么？”王屿白又开口了，这次用的是“喜欢做什么”而不是“有什么爱好”，问法很自然，不像是查户口，倒像是真的想了解她。

“也没什么特别的，”赵娞娞想了想，“平时就是上课，然后跟朋友逛逛街，最近刚加入了一个服装设计社团。”

“服装设计？”王屿白的眼睛亮了，那种亮度不是刻意的，而是真的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那种亮，“我选修过设计课，虽然学得很烂，但真的很好玩。你们社团都做什么？”

赵娞娞就跟他说了今天社团活动的事情，说了那个厉害的学姐来上课，说了自己画的设计稿像小学生作品。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带着一点自嘲，王屿白听得很认真，听到她说“像小学生作品”的时候笑了起来，那个笑声不大，但很真，是那种被逗到了才会发出的、没办法伪装的笑。

“我第一次画设计稿的时候，老师说我画的像一把撑开的伞，”王屿白说，一边说一边笑，笑得眼睛又眯成了缝，“而且是把破伞，伞骨还断了的那种。”

赵娞娞被这个形容逗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客套的那种，是嘴角忍不住往上弯、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那种。

她笑起来的时候，王屿白看着她，目光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低下头去喝汤，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爸爸和王叔叔推杯换盏，聊着聊着声音就大了起来，妈妈在旁边笑吟吟地给所有人添茶倒水。

赵娞娞和王屿白之间隔着一张圆桌的直径，但聊天的频率越来越密，话题从糖醋排骨跳到服装设计，从服装设计跳到英国的食物有多难吃，从英国的食物跳到最近上映的电影。

王屿白讲到好笑的地方会先笑出来，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是打开的、舒展的，像一个被阳光晒透了的橘子，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没有攻击性的甜味。

他不会让人紧张，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会让人在心里反复揣摩“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跟他聊天就像走在一条平坦的路上，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瞻前顾后，只需要往前走就行了。

这种感觉对赵娞娞来说，有些陌生。

她跟周默承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是这样的。

周默承不说话，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周默承不回消息，她就开始胡思乱想。周默承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嗯”字，她都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解读好几遍，猜他是什么意思，猜他是不是不高兴了，猜他是不是觉得她很烦。

她在他面前永远绷着一根弦，那根弦时紧时松，松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紧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可是王屿白不一样。他在她面前，她就是她自己。不需要猜，不需要解读，不需要小心翼翼。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喝汤，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种感觉真好。好到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跟人相处可以是这么轻松的事情。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王叔叔站起来，拍了拍王屿白的肩膀，笑着说：“屿白，你加了娞娞微信没有？以后多联系，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王屿白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了，打开微信名片，把屏幕朝向赵娞娞，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被家长逼着扫一扫”的尴尬和勉强。

他看着赵娞娞，嘴角弯着，眼神很干净，带着一种“如果你不想加也可以不加”的尊重。

赵娞娞犹豫了一秒，拿出手机，扫了。

她没有理由拒绝。他不讨厌，而且他说得对——多一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通过好友的时候，王屿白发来第一条消息，不是“你好”，不是“很高兴认识你”，而是一个表情包——一只柴犬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糖醋排骨研究协会会长”。下面跟了一行字：“娞娞姐，以后做排骨遇到问题可以随时问我，虽然我也不会。”

赵娞娞看着那条消息，在餐桌下面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