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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家长叹一口气，双腿已经酸得发抖：“要不...我们先歇会儿？”
“那，那好吧！”美娇也累得不行，实在不想走了。
路边有一堵矮墙，墙根下还算干净。王兴家小心翼翼地把美娇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几乎绝迹，偶尔只有几辆自行车匆匆驶过。
“都怪你...”美娇靠在墙上，声音已经没了白天的气势，但埋怨的话语却停不下来。
“怪我，怪我，都怪我！”王兴家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背着美娇走了好几公里，累得像条狗，这也算是为下午的任性买单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疲惫不堪的他们，就这样靠着墙睡着了。王兴家的头歪向一边，靠在美娇肩上；美娇则抱着自己的膝盖，凉鞋的带子松垮垮地挂在脚上。
天蒙蒙亮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惊醒了两人。王兴家猛地抬头，发现一个送牛奶的小伙子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你们...没事吧？”小伙子问道。
美娇揉揉惺忪的睡眼，突然瞪大了双眼，指着墙后惊呼：“王兴家！你看！”
王兴家转头看去，瞬间呆若木鸡——矮墙后面，赫然是“归家旅馆”的后院，晾晒的白色床单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距离他们睡觉的地方不过十几米远。
“我们...…我们昨晚...…”王兴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美娇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绕了一大圈...原来旅馆就在墙后面！”
送牛奶的小伙子摇摇头骑走了，留下两个又哭又笑的年轻人。王兴家扶着墙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他伸手拉起美娇，两人一瘸一拐地绕到旅馆正门。
前台值班的服务员看到他们，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这是...在外面过夜了？”
美娇和王兴家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服务员一脸莫名其妙。
“我们...我们昨晚...”王兴家试图解释，却又忍不住笑起来，“我迷路，就在后院墙外...睡了一夜...”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出了声：“哎呀，你们这些乡下人，这么个小地方竟然也能迷路！”
张向前得知他俩迷路，走了大半夜，结果靠着旅馆的墙睡到天亮，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原来昨晚他守着门等到十二点，见两人还没回来，就知道肯定是迷路了。
本想出去寻找，但考虑到自己身体不适，再加上城里这么大，深更半夜的也不知该往哪儿找，只好作罢。
看着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脸上、手臂上满是蚊子叮咬的红点，活像两只花猫，张向前忍不住打趣：“你俩靠墙睡了一晚上，可给蚊子开了顿大餐！”
“可不是嘛！”王兴家挠着胳膊上的包抱怨道，“那些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一闭眼就往身上扑，往脸上凑，往鼻孔里钻！快天亮了我才眯了一会儿，可累死我了！”说着，他“嗖”的一声滚到了床上。
“土狗，收拾东西回家了，你还睡？”美姣虽然也精疲力竭，但看到王兴家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没事，让他睡会儿吧。”休息了一晚，张向前明显感觉好多了，虽然走路还需要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但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了。“12点之前退房就行，我们坐中午的班车回去。”
美姣也想睡个回笼觉，但想到张向前一个人出去吃早餐可能不方便，还是决定陪他一起去。
旅馆往前一百米就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各种早餐摊贩推着车子沿街叫卖：包子铺、油条豆浆摊、各式粥品摊应有尽有。
美姣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道：“向前大哥，怎么有这么多卖早餐的？他们干嘛不自己租个固定摊位，这样就不用每天推着车子风里来雨里去了？”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张向前笑着解释，“现在国家开始放开自由经济，鼓励老百姓自主创业。他们推着车子出来虽然辛苦，但不用每个月交房租啊。要知道，卖早餐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如果租固定摊位，交了房租就剩不下多少了。再说，就算再累，也就早上那几个小时，一般卖到九点、十点就收摊回家了。”
美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做生意还要计算成本，这些门道在她的认知里是完全空白的。
两人在一个粥摊前坐下，张向前买了一碗小米粥，又去隔壁摊买了两个肉包子。
美姣注意到旁边有个卖高粱粑粑的摊位围满了人，不禁好奇起来。在他们山里，每年种的高粱卖不掉就拿来喂猪喂牛，没想到在城里竟成了抢手货。
出于好奇，她挤到摊位前，花一毛钱买了一个尝尝。没想到这高粱粑粑甜糯可口，别有一番风味。
“向前大哥，你知道吗？”美姣边吃边说，“我们大山里阳光充足但缺水，只能种高粱。每年我家都种好多，不知道怎么吃，大多拿来喂鸡喂猪。过年时才用来酿高粱酒。因为卖不出去，现在大家都不怎么种了。没想到城里人吃得这么香！”
“高粱是种很好的粗粮。”张向前解释道，“城里人现在生活好了，开始注重养生。高粱富含膳食纤维和维生素，很多想保持身材的人都爱吃。另外城里不少酒厂也在大量收购高粱酿酒。如果你们那儿能种高粱，等我病好了，可以帮你们联系几家酒厂，让你父母多种些来卖。”
张向前盼着身体快点康复。在农村生活这段时间，他发现农村很多好东西卖不出去，而城里人想买却买不到，这正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如果能帮农民把农产品卖到城里，肯定能赚取不错的差价。
“真的可以吗？”美姣眼睛一亮，“我们那儿山多地少，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个山头，可惜不知道怎么开发。山里穷得连媳妇都娶不上，像兴家这样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个媳妇。实在娶不到的，就只能去做上门女婿——兴家的哥哥就是做了上门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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