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结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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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的时候，林语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她站在镜子前，侧着身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伸手摸了摸，忍不住笑了。沈竞从外面进来，看到她站在镜子前发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看什么呢？"

"看肚子。"林语说，"它又大了。"

沈竞低头看了看，伸手覆在她肚子上，手掌温热。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跟还没出生的孩子打招呼。

"它动了。"沈竞忽然说。

"没有吧？"林语愣了一下。

"动了。"沈竞的声音有些发紧，"刚才它踢了我一下。"

林语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看着沈竞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第一次当爸，能不紧张吗？"

林语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沈竞，你会是个好爸爸的。"

沈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林语，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林语的鼻子一酸，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吃饭去。我饿了。"

饭桌上，两人说起了一件事。沈竞的旧物修复摊子在省城早市已经站稳了脚跟，回头客越来越多，收入也稳定了。林语的收购站虽然没有扩大，但旧书修复的生意渐渐起来了，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沈竞，我想把收购站的名字改一下。"

沈竞放下筷子："改成什么？"

"林记旧物。"林语说，"不只是收废品，也做修复和寄卖。这样听起来体面一些。"

沈竞想了想："行。我帮你做块新招牌。"

"你会做招牌？"

"不会。"沈竞笑了，"但我可以学。"

林语也笑了。

第二天，沈竞真的开始做招牌了。他找来一块旧木板，打磨光滑，用刻刀在上面一点一点地刻字。他刻得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重要的作品。林语坐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一杯水，偶尔帮他扶住木板。

"沈竞，你刻得真好。"

"还没刻完呢。"

"我知道。"林语说，"但光看这几个字，我就知道很好。"

沈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手上的动作更认真了。

招牌挂上去的那天，林语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块木板——"林记旧物"四个字，刻得端端正正，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阳光照在上面，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像是一幅画。

林远带着小荷来了。小荷站在门口，看了看那块招牌，转头对林语说："这字刻得真好，是沈竞刻的？"

"嗯。"林语笑着点头，"他刻了好几天。"

小荷看着那块招牌，又看了看院子里正在整理旧书的沈竞，小声对林语说："你男人真有耐心。"

林语笑了："那当然。不然我怎么嫁给他？"

小荷也笑了，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林远。林远正在搬旧冰箱，小荷走过去，二话不说帮他搭了一把手。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四人在院子里吃了一顿饭。林语炖了一锅排骨汤，沈竞炒了两个菜，林远从镇上带了卤肉，小荷带来了一篮子自家种的柿子。吃完饭，小荷帮林语洗了碗，两人站在厨房里，说了会儿话。

"林语，你预产期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

"紧张吗？"

林语想了想："有一点。"

"别怕。"小荷拍了拍她的手，"你哥说了，到时候他送你去医院。我也可以帮忙。"

林语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穿越过来这么久，遇到了很多人，有的人走了，有的人留下来了。而留下来的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

"谢谢你，小荷。"

"谢什么。"小荷笑了，"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林语也笑了。

那天晚上，林语躺在床上，沈竞躺在她旁边。窗外的月亮很好，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竞。"林语开口。

"嗯。"

"你说，孩子生下来以后，会像你还是像我？"

沈竞想了想："像你。"

"为什么？"

"因为像你好看。"

林语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两人都笑了。

林语闭上眼睛，听着沈竞的呼吸声，慢慢地睡着了。梦里，她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小小的，眼睛很亮，像沈竞。

她笑了。

孩子是在一个清晨出生的。

那天早上，林语正在院子里晒书，忽然感觉肚子一阵抽痛。她扶着柜台站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喊了一声："沈竞！"

沈竞从仓库里冲出来，看到她扶着柜台、脸色发白的样子，什么话都没说，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跑。三轮车蹬得飞快，林语坐在后面，手扶着肚子，心跳得很快。她听到沈竞在前面喊："林语，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到了镇卫生所，医生检查了一下，说："要生了，快进产房。"

沈竞站在产房门口，攥紧了拳头，脸色比林语还白。林远赶到的时候，看到他在走廊里来回走，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沈竞，你别转了。"林远说，"坐下来等。"

沈竞坐下来，不到两秒又站起来了。林远看着他，没有再劝。

产房里面传来林语的声音，沈竞的心揪得紧紧的。他想起林语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想起她穿着浅紫色的布拉吉站在供销社门口，想起她在收购站院子里晒书的样子，想起她怀孕后每天摸着肚子跟他说话的样子。

她那么怕疼，现在却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沈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恭喜，母子平安。"

沈竞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走进去，看到林语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着的。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裹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

沈竞走过去，蹲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像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语笑了："才刚出生，能看出像谁？"

"像你。"沈竞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指。

沈竞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握着他的手指，眼眶忽然就红了。

"林语。"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

林语看着他，眼泪也涌了上来："别哭了，难看。"

沈竞擦了擦眼睛，笑了。

林远和小荷在门口站着，看到里面的情景，没有进去。小荷靠在林远肩上，小声说了一句："林远哥，你妹妹真有福气。"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小荷的手。

孩子满月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人。赵铁柱从部队寄来了一封信，里面夹着一个小铁盒，盒子里装着一枚子弹壳，打磨得光亮。"给小侄子的礼物，让他长大了做个男子汉。"林语看着那封信笑了，把子弹壳放在孩子的枕头旁边。

陆骁也来了。他提着一袋子水果，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忙前忙后的沈竞，又看了看屋里抱着孩子的林语，笑了。他没有进去，把水果放在门口，转身走了。沈竞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他骑上自行车远去的背影。

"陆骁！"沈竞喊了一声。

陆骁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朝沈竞挥了挥手，像是在说"我挺好的"。

沈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袋水果。苹果、橘子、还有一包红糖。陆骁还是记得林语爱吃什么。

他转身回了院子。

那天晚上，孩子睡了。林语和沈竞坐在院子里，月亮升到头顶，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林语靠在沈竞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开口："沈竞。"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竞想了想："记得。"

"那时候你穿着花衬衫，头发卷卷的，看起来像个痞子。"

沈竞笑了："那你呢？你那时候凶得很，让我跳窗户走。"

"谁让你不走？"

"走不了。"沈竞低头看着她，"你那时候就拉住了我。"

林语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拉住你了？"

"你拉住我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沈竞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

林语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沈竞，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会更好。"沈竞说，"越来越好。"

林语笑了，把脸埋在他肩上。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院子里的鸢尾花还在开，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屋子里传来孩子轻轻的哼唧声，林语站起来，走进屋。沈竞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看着林语抱起孩子，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

沈竞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清风镇那个破旧的院子里，第一次见到林语的样子。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

现在她还在笑。

而且她会一直笑下去。

因为他会一直陪着她。

"沈竞。"林语回过头，"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看看你儿子。"

沈竞走过去，低头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脸。孩子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像在做着什么好梦。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蛋，软软的，暖暖的。

"林语。"他说。

"嗯。"

"我们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林语看着他，笑了。

"嗯。"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高处，星星铺满了整个天空。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麦苗的清香，也带着春天的气息。

院子里的鸢尾花，明年还会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