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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只听皇城外忽然传来响箭呼啸的声响。
沈慕昭没有回头，唇角却轻轻勾了起来。
她垂眸看着萧珩，很是从容道：“陛下，真是要让你失望了。”
她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道：“我的人，来了。”
一语既定，东南西北四方天际响箭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地有响箭呼啸着升上高空，密密匝匝地盖住了整座皇城。
随之而来的，是整齐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
火光尽头，先进来的是宋怀瑾。
只见他身披银甲，眉目冷峻，手中长枪还在滴着血。他身侧跟着的，是换上劲装的贺兰娜，高鼻深目，一头乌发束成高马尾，手中弯刀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英姿飒爽。
贺兰娜远远瞧见沈慕昭完好地站在那里，心口那块大石才算落下，扬手高声道：“娘娘！东门伏兵已尽数剿灭，城门掌控在手！”
宋怀瑾利落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垂首沉声禀奏，眼底带着几分惭愧：“属下收到娘娘密令驰援，不料萧珩早布多路死士埋伏沿途，一路缠斗耽误时辰，救驾来迟，险些累及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沈慕昭看着他们，眉目缓缓舒展开来，微微颔首，语气温软了几分：“将军请起，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萧珩坐在轮椅上，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望着那些忽然涌入的兵马，心下满是不甘。
分明只差一点，他就能重回那个至尊之位！
他紧紧攥着扶手，试图打出暗号，召唤隐于暗处的暗卫。
拿些暗卫是他最后一张底牌，是他养了数年、从未动用过的死士，更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后路。
可他的手势打了多遍，四周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回应。
下一瞬，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坤宁宫的墙头之上。
影二立在那里，夜风将他玄色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随意地丢了下来，那头颅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停在萧珩脚边。
正是那暗卫头领的脑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影二垂眸俯视下方，音色淡漠：“别白费力气了。王爷早有防备，影卫分布坤宁宫内外，你的暗卫进来不过多久，就被绞杀殆尽了。”
萧珩胸腔剧烈起伏，喉间涌上腥甜，险些呕出血来。
还未等他稳住心神，宫外马蹄声再至，顾玉衡策马而入，发丝被夜风拂动，眉眼意气风发，勒马停定后朗声笑道：“娘娘万安！宫外三千弓箭手已全部策反收服，北门依附萧珩作乱禁军叛徒，已就地清理完毕！”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落在沈慕昭耳中，却让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还不等沈慕昭回话，便听成百上千支响箭在同一时刻升上高空，那箭矢破空的呼啸声连成一片，声势撼天动地。
沈慕昭抬眸看着那片漫天箭雨，眸色微顿。
贺兰娜见她这般模样，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咧嘴笑道：“娘娘，宫外还有数十万叛徒呢，仅靠我们这些人，可进不来这皇城。”
沈慕昭似有不解，转头看向她：“那你们是为何……”
她自知麾下兵力足以制衡宫内叛军，却不足以调动城外数十万驻军，清缴萧珩外围全部兵马。
贺兰娜抬手轻轻捣了捣身旁宋怀瑾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努了努嘴。
宋怀瑾心领神会，据实回道：“娘娘有所不知，此次是合围布局。宫内由秦总管、禁军赵统领联手，肃清宫内潜伏叛徒；宫外西线，是沈将军亲自领兵，协同长公主萧惊妍守住西门，截断萧珩外逃退路；南门重兵，尽数由沈小将军及小妹麾下将领接管，封锁所有出城关口。全城合围，瓮中捉鳖。”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此外，沈将军及长公主已然安稳归京。”
听闻沈亦书平安回京、萧惊妍安然入城，沈慕昭心口一松，指尖力道不自觉放缓了些许。
她看着宋怀瑾，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像是怕听到答案。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终于还是开了口，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那人呢？”
她不问姓名，不提身份，可在场众人皆知，她问的是萧惊渊。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萧珩骤然癫狂失态。
他自知四面合围，无路可逃，皇权尽碎，满盘皆输。那些他苦心经营的势力、暗中培植的死士、蛰伏多年的棋子，更是在一个晚上被拔除干净！
他趁着沈慕昭分心问话的空隙，反手猛地掀开轮椅坐面夹层。
只见一把抹了毒的匕首藏于其内。
他拼尽全力，拧身抬手，匕首直指沈慕昭心口：“沈慕昭！朕得不到你，谁也别想拥有！一起下地狱吧！”
沈慕昭一时没有防备，凤眸微睁，看着那刀尖朝自己越来越近。
她想要闪避，可方才那场车轮战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让她一时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夜色暗处一枚青石破空袭来，直直砸中萧珩握着匕首的手腕。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萧珩手腕剧痛脱力，匕首脱手飞落，掉落在地上。
萧珩捂着手腕，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
下一瞬，沈慕昭只觉腰间一紧。
一只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她的后背便贴上了一个宽阔而温热的胸膛，那胸膛微微起伏着，带着几分方才疾奔过后的急促呼吸。
那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必回头，便知道是谁。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那人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沈慕昭的发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还好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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