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馋她身子，但不接盘(1 / 1)

一碗面下肚，秦淮茹长长地吐了口气，拿手背抹了抹嘴，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不过这年头，哪怕是吃碗面条，也能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舒坦。

“我心不高，能顿顿吃面就知足了。”她放下碗，抿嘴笑了笑。

李阳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你这会儿是这么想的。真要顿顿吃面，用不了多久也得腻。其实不光是面——吃肉、吃海鲜，吃什么都一样。”

“可能吧。可我宁愿腻，也不愿没得吃。”

“这话倒不假。”李阳笑呵呵地应了。话说回来，真要是什么都吃腻了，还缺吃的吗？

秦京茹把碗筷收拾到灶台上，擦着手走过来，往秦淮茹对面一坐，歪着头问：“表姐，今儿晚上还去那边吃不？”

“不去了。我跟他们说了，有点感冒，得歇着。”秦淮茹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了一丝苦涩。娘家那伙食她实在咽不下去了——说到底，自己这嘴是让李阳给养刁了。搁几个月前，窝头再拉嗓子她也百吃不厌。

洗了碗刷了锅，三人搬了小板凳到院里晒太阳，午后的日头暖烘烘地照在身上。秦淮茹眯着眼仰起脸，让光落在脸上，忽然开口道：“东旭现在倒是变了不少。昨儿个居然低声下气地求你照应我。”

李阳笑了一声：“他那是试探我——看我肯不肯应。这回我应了，下回他有事相求，就好意思再张嘴。”

秦淮茹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了暗，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以为他是真心关心我。”

“关心你嘛，也不是没有。反正几句话的事，惠而不费，何乐不为？”李阳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儿个贾东旭找一大爷借十块钱，也不知要干嘛用。”

“借钱？他借钱干嘛？”秦淮茹皱起眉头，一脸茫然，“家里的钱全让婆婆捏着，一应花销也不用他操心。他借钱做什么？”

“不会又是去赌吧？这才消停几天，就又故态复萌了？”

李阳看了她一眼，缓缓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赌。我说了你别急——他有可能跟外头哪个女人勾搭上了。”

秦淮茹心里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说话。

贾东旭不本分，她是知道的。以前不是没听人说起过，可她从来没往心里去，只当别人开玩笑。更多的时候，她乐意装糊涂，自个儿骗自个儿。就算知道贾东旭在外头瞎搞，她又能怎样？闹？不敢。离？离了棒梗肯定带不走，小当倒是百分百得带走——贾张氏嫌女娃。到那时候，带着个闺女改嫁，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何况她还是农村户口。

秦京茹在旁边听得直皱眉，看着秦淮茹那副黯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同情归同情——可这是表姐自己的选择。千不该万不该，每回下乡都来占自家的便宜。吃自家的饭，打扰自己跟李阳亲热，这就让人烦了。

李阳见秦淮茹暗暗抹眼泪，放缓了语气劝道：“这事只是猜测，还没坐实，你先别太难过。”

秦淮茹抽了抽鼻子，摇头道：“你不用劝我。我了解他——这事八九不离十。可就算知道他外头有人，我也不能做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人来跟我说，我也得骂人家挑拨我们夫妻关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姐，你这样委曲求全，也太卑微了吧？”秦京茹忍不住了，“说实话，就你现在这岁数，就算改嫁，也还能找着好的。”

“哪有那么容易。”秦淮茹苦笑了一下，“别忘了，我是农村户口。城里人除非实在找不着合适的媳妇，才会找农村的。当然，你跟李阳的情况不一样。”

“所以我哪怕改嫁，顶多也就嫁回农村。现在农村什么日子，你比我清楚。我这人吧，勤快是勤快，可也只是做做家务活。要让我下地挖土——那样的日子我不想过。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跟东旭离。”

还有一层她没说出口。李阳这条退路，她不想断。要是跟贾东旭离了婚，她势必被撵回乡下，到那时候想见李阳一面都难。就算回了乡，她也不可能像秦京茹一样常年待在李阳家——顶多十天半月，再多就有人说闲话了。都不用李阳开口，不管是秦家庄的人还是赵家沟的人，都会来撵她走。李阳在红星公社仁义厚道的名声，不是闹着玩的。没人会让她欺负老实人，总占人便宜。到那时候，进退两难。

秦京茹叹了口气：“行吧，路是你自个儿选的。”

李阳也没再多说。没人比他更了解秦淮茹了。他也没觉得她这么选有什么不对——自己虽馋她的身子，却绝不会愿意当接盘侠。秦淮茹留在贾家，对他反而更有利。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一大爷把钱借给东旭了？”

她还是担心贾东旭败家。到时候家里揭不开锅，遭殃的还是她和孩子。

“没有。一大爷问他借钱干嘛，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最后气急败坏跑了。”李阳笑了笑，“你是没瞧见，当时把一大爷气得不轻。”

秦淮茹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怎么能这样？一大爷是他师傅啊！要真把一大爷得罪了——往后不管在院里还是在厂里，有他好日子过？”

“贾东旭脾气不小，就是不带脑子。你婆婆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听话的好儿子呢。”李阳弹了弹烟灰，又补了一句，“对了，棒梗这小子，现在也受了你婆婆的影响。”

“这——”秦淮茹心里一紧，顿时心烦意乱起来。她还指望着棒梗将来有出息，孝敬她这个当妈的呢。要是棒梗也养成了贾张氏那副性子，往后还得了？可让她为难的是，贾张氏太跋扈了，她根本不敢惹。

李阳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没再往下说。他还有半截话咽在肚子里——其实秦淮茹自己，在那个家里待久了，也在不知不觉地变。

日头渐渐偏西，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枝的簌簌声。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