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玄武门之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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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公元626年7月2日），天未大亮，长安城尚笼罩在沉沉晓雾之中，宫城内外寂静无声，寻常百官尚未入朝，一场改写大唐国运的惊天变局，已然悄然铺开。

李世民决意今日一举定乾坤，不再迁延、不再迟疑。天色微明之时，他亲自领衔，率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知节、秦叔宝、段志玄、屈突通、张士贵等一众核心文武心腹，率秦王府八百精锐死士，偃旗息鼓、暗藏甲刃，悄然向皇宫进发。

在此之前，李世勣早已暗中联络旧部、现任玄武门守将常何，全盘打通门禁守备。常何本为瓦岗出身，与李世勣渊源极深，深知大势所趋，早已倾心归附秦王。他暗中撤换部分门禁值守、松动宫门规制、默许伏兵入城，让秦府精锐分批潜藏于玄武门两侧殿宇、廊下、树丛、宫墙阴影之中，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李建成、李元吉入宫，便一举绝杀。

深宫之内，风声早已泄露。高祖后宫张婕妤素来亲近东宫、私结建成，昨日听闻李世民御前密奏，告发太子、齐王秽乱宫闱、构陷亲王之事，心知明日御前对质，太子危矣。她连夜遣心腹宦官出宫，快马密报李建成，将李世民入宫告状、明日御前审问一事尽数告知。

东宫接报，局势骤紧。李建成即刻连夜召李元吉入东宫密室，紧急商议对策。心思缜密、生性谨慎的李元吉立刻嗅到致命危机，直觉今日宫中有变、杀机暗藏，当即献策：“宫中情势不明，秦王既已密奏发难，必然早有布置。明日一早，你我应当一同称病不朝、避不入宫，静观其变、稳住局势，切勿轻身犯险！”

可李建成自恃储君之尊、名分已定，又素来轻视李世民的决断魄力，更仗着父皇素来偏袒姑息、顾全家丑，心中全然不以为意。他从容摇头，不以为虑地说道：“不过是宫闱口舌之辩、风化丑闻而已，并非谋逆大罪。明日入宫，只需矢口否认、拒不承认，即便父皇略有责难，至多是训斥几句、认个过失罢了，无伤根本。我身为储君，岂能无故避朝、示弱于人？不必多虑。”

李建成心中轻敌大意，全然未曾料到，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御前审问、家事对质，而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绝杀。兄弟二人轻敌懈怠、毫无戒备，既未调动东宫、齐王府兵马护驾，亦未随身佩戴兵刃甲胄，仅着常朝服饰，轻骑简从，准备次日清晨照常入宫面君。

次日清晨，晨光初透，宫门大开。李建成、李元吉二人并马而行，不带一兵一卒、不携寸铁，缓缓驶入玄武门。

二人一路入宫，行至宫城深处的临湖殿时，周遭氛围骤然诡异。往日清晨宫禁内侍往来、宿卫有序，今日却死寂沉沉、鸦雀无声，各处值守禁军神色凝重、形同木偶，殿宇四周隐隐透出肃杀寒气。

久经沙场、嗅觉敏锐的李元吉瞬间心生寒意，立刻惊觉不对劲，急声对李建成道：“情势不对！宫中气氛异常，必有埋伏，速速退走！”

李建成此时亦察觉周遭杀机四伏、处处反常，心中方才涌起惊惧。二人再不迟疑，立刻调转马头，拨***，意欲火速冲出玄武门，折返东宫、齐王府，脱离险境。

就在二人仓皇折返、马首向东的刹那，身后一阵马蹄疾响，李世民一身劲装、腰悬长弓，策马自林荫深处疾驰而出，沉声喝止。

李建成心慌意乱、只顾逃命，不肯回头。李世民再不犹豫，引弓搭箭、蓄力满月，瞄准李建成后背，松手发矢。

一箭穿心，精准无匹。

长矢破空而出，正中李建成要害。太子身躯猛地一震，当即栽落马下，当场气绝身亡。大唐开国储君、东宫主人李建成，瞬息殒命。

同一时刻，尉迟敬德率领七十余名秦府精锐骑兵，自两侧伏兵处冲出，铁骑奔袭、箭矢如雨，瞬间合围李元吉。乱箭之中，一支流矢射中李元吉肩头，李元吉剧痛难忍，翻身坠落马下，狼狈滚落在地。

局势看似已定，险象却骤然横生。

李世民亲手射杀兄长，心神激荡、情绪波动剧烈，胯下战马亦受血腥肃杀之气惊扰，骤然受惊发狂，长嘶一声，四蹄狂奔，不受控制地冲入玄武门旁侧的林间。林间枝繁叶茂、藤蔓交错，李世民躲闪不及，身躯被横生的粗大树枝死死挂住，直接从马背上狠狠摔落，重重跌落在地。

连日筹谋、心神俱疲，再加方才杀伐惊心，李世民一时气血翻涌、浑身脱力，挣扎数次，竟难以即刻起身。

彼时李元吉刚刚坠马未远，相距不过数步之遥。他亲眼目睹李建成惨死、自身身陷绝境，眼中凶光大盛、恨意滔天，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反杀之机，快步飞扑而至。

李元吉一把夺过李世民散落的长弓，紧握弓弦，俯身便要勒死倒地不起的李世民，欲亲手搏杀秦王、为兄长报仇、绝境翻盘。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尉迟敬德策马扬鞭、火速奔至，厉声怒吼、震慑全场。

李元吉素来畏惧尉迟敬德勇武盖世、杀伐凌厉，闻声浑身一颤、心神骤溃，瞬间丧失对峙胆量。他慌忙弃弓松手，舍弃李世民，转身拼命向着前方武德殿方向狂奔，想要冲入内宫、投奔李渊身前寻求庇护。

尉迟敬德岂会给他半分生机，当即策马急追，引弓发矢，一箭精准射杀逃亡中的李元吉。

瞬息之间，太子、齐王双双毙命，玄武门内，骨肉尽灭、大局初定。

然而宫外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东宫翊卫车骑将军冯立，素来深受李建成厚恩，得知太子于玄武门遇害，悲愤恸哭，慨然长叹：“大丈夫受太子厚禄、蒙殿下恩遇，殿下在世时我等蒙受荣宠，如今殿下惨死，我等岂能畏祸避死、苟且偷生！”

他即刻召集东宫、齐王府整合精锐两千余人，联合副护军薛万彻、屈直府左车骑谢叔方，全军披甲、执戈上马，雷霆奔赴玄武门，声势滔天，誓要攻破宫门、诛杀秦王党羽、为太子齐王报仇雪恨。

两千府兵皆是常年护卫东宫、齐府的精锐死士，战意滔天、怒不畏死，瞬间合围玄武门，猛烈强攻城门。

危急存亡关头，秦王府幕僚张公谨挺身而出。此人膂力过人、勇悍无双，在漫天敌军压境之际，独自一人奋力合闭、死死扣住厚重的玄武门大门，凭一己之力顶住两千精锐的冲锋之势，硬生生将东宫、齐府兵马隔绝在宫门之外，任凭门外兵马嘶吼撞击、疯狂猛攻，始终无法踏入宫门半步，死死守住了整场政变的胜负关键。

宫外厮杀惨烈至极、久久不休。

驻守玄武门的云麾将军敬君弘，忠于王室、临难不苟，不愿依附任何私党，见东宫兵马擅攻宫门、兵犯宫禁，当即拔剑挺身，高声喝战，与中郎将吕世衡一同率领门禁守军，奋勇冲出宫门迎战逆兵。

二人身先士卒、浴血拼杀，奈何东宫兵马人数众多、悲愤拼命，最终力竭不敌。敬君弘、吕世衡双双战死阵前，为国殉身。

宫门内外血战僵持良久，薛万彻率军久攻不下、死伤惨重，心生急躁，于是擂鼓呐喊、扬声传令，准备放弃强攻玄武门，调转兵马、直扑秦王府，意图捣毁秦王根基、屠戮秦府老小，以此翻盘复仇。

一旦两千精锐杀向空虚的秦王府，留守兵力薄弱、眷属尽在府中，后果不堪设想，整场政变将瞬间逆转崩盘。

绝境之际，尉迟敬德临机决断，手持李建成、李元吉二人首级，大步登上城楼，高举两颗头颅，昭示城下汹汹兵众。

城下东宫、齐王府将士亲眼目睹主子已然身死、头颅高悬，瞬间军心彻底崩塌、战意尽散。主死臣散、大势已去，两千精锐瞬间崩溃瓦解、四散逃溃，无人再战。

薛万彻见大势全无，心知无力回天，悲愤无奈之下，仅率数十亲信骑兵，突围遁走，逃入终南山深处避祸。

东宫主将冯立血战良久、力竭势穷，眼见兵马溃散、大局已定，只得抛下兵器、弃军逃亡，自此流落民间。

玄武门宫外的惊天兵祸，至此彻底平息。

当宫门内外血肉纷飞、杀伐震天之时，皇宫内苑却一片悠然平静。

高祖李渊全然不知宫外惊天变局，正带着一众近臣、内侍，在宫内海池泛舟游赏、悠然戏水，丝毫未闻杀伐之声。

大局既定、内外肃清，李世民唯恐宫中生变、惊动父皇，即刻派遣尉迟敬德入宫宿卫、控锁宫禁、安定内廷。

尉迟敬德甲胄在身、血染征袍、手持长矛，不带通报、直闯禁苑，大步踏上李渊游船。

李渊骤然见满身血腥、披甲持刃的武将闯入御前，大惊失色，颤声问道：“今日宫外作乱者究竟是谁？爱卿全副甲胄闯入御前，意欲何为？”

尉迟敬德立身拱手，语气沉稳、字字有力，当庭禀奏：“太子、齐王蓄意作乱、构陷亲王、图谋社稷，秦王为诛奸靖乱、安定宗庙，已然举兵将二人诛杀。秦王唯恐宫中惊扰、惊动圣驾，特遣臣入宫宿卫、护持陛下安全。”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

李渊瞬间面如死灰、心神俱裂，呆立游船之上，久久失语，满目痛心绝望。他转头望向身旁的裴寂、萧瑀、陈叔达一众重臣，声音颤抖、凄然问道：“朕万万未曾想到，今日竟发生如此骨肉惨变！事已至此，诸位爱卿认为如今应当如何处置？”

萧瑀、陈叔达即刻顺势进言，句句切中时局、顺应大势：“当初举义反隋、起兵定天下，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皆未首谋，亦无开国定鼎之功。二人只因嫉妒秦王功高盖世、威望震世，便屡次勾结后宫、构陷忠良、密谋奸邪、屡害亲王。

如今秦王奉天讨逆、诛杀二凶，平定祸乱、安定宫闱，功盖宇宙、四海归心、天下信服。陛下若顺势立秦王为皇太子，将天下大政尽数托付秦王，则朝野安定、祸乱自息，天下再无纷争！”

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满朝文武无人再敢为建成、元吉申辩，李渊心知大势已去、无可挽回，兄弟骨肉已然喋血宫门，再无回旋余地。

他只得长叹一声，顺着朝野人心与既定局势，缓缓开口：“善！此心，朕素来有之。”

一语定储，大唐江山传承，自此彻底归于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