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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谋害尉迟恭未成,心中恨意更深,随即将矛头对准秦王府其余核心猛将,决意一步步剪除秦王羽翼,令李世民彻底沦为孤家寡人。他随即罗织虚罪,向李渊恶意诬陷秦王府左一马军总管程咬金,极尽栽构诋毁之能事,借此怂恿高祖下旨,将程咬金远调出京,外放偏远的康州担任刺史。
程咬金自追随李世民起兵以来,久经百战、忠心不二,深知朝廷局势已然凶险至极。他听闻外放诏令,心知这是太子、齐王掏空秦府实力的阴毒手段,当即急急忙忙入宫见李世民,神色焦灼、语气沉痛地进言:“大王!如今东宫、齐王府步步紧逼,府中辅佐您的文臣武将接连被排挤、贬谪、外放、调离,心腹僚属已然散去大半!辅臣尽去,羽翼尽折,大王孤身立于朝堂危局之中,又岂能长久安稳?末将誓死不愿离开长安、舍弃大王!如今情势危在旦夕,恳请大王早做决断、速定大计,再迟疑不决,必遭大祸!”
遣逐程咬金之后,李元吉又以重金厚利、锦绣财帛暗中引诱秦王府右二护军段志玄,想要以利收买,令其背弃秦王、投靠东宫齐党。段志玄素来刚烈忠义、心志坚定,深受李世民恩信栽培,面对如山财物丝毫不为所动,断然拒绝李元吉的拉拢利诱,始终坚守本心、忠贞不二,不肯趋附二府势力。
可纵使麾下将士忠心不改,朝堂的局势已然肉眼可见地倾斜崩坏。太子储权在手、后宫日日谗毁、高祖猜忌日深,东宫、齐王府势力遍布朝野,秦王府文臣遭疏、武将被逐,内外压迫层层叠加。秦王府一众幕僚属官日日看着局势恶化,人人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满府上下惊惧惶恐,却大多束手无策、进退两难,整个秦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绝望的氛围之中。
眼见祸乱将至、大厦将倾,行台考功郎中房玄龄深知大局已到生死存亡的临界点,再也不能迁延姑息。他秘密找到长孙无忌——身为李世民至亲、秦府最核心的心腹谋臣,私下恳切密语:“如今秦王与太子、齐王的仇怨已然彻底坐实、无可化解。祸患暗藏于朝夕之间,一旦祸机猝然爆发,绝不只是秦王府覆灭、大王身败身死这般简单,大唐社稷根基、天下安定局面都将随之倾覆动荡。
时至今日,唯一保全王室、安定天下的法子,便是效仿昔日周公平定管叔、蔡叔之乱的旧例,以非常之举、定非常之变,果断清君侧、安社稷!如今存亡之机、生死之局,全系一念之间,形势危急至此,绝不可再犹豫拖延!”
长孙无忌闻言深以为然,当即感慨回道:“房公所言,正是我长久藏于心底、日夜思虑之事!我早已深知祸在眉睫,只是事关骨肉、事关社稷、事关君臣大义,一直不敢轻易开口。今日公一席话,句句与我心中所想契合,彻底点破迷局!请允许我即刻入内,将你我共识尽数禀告秦王,共定大计!”
于是长孙无忌即刻潜入李世民内室,屏退左右,将房玄龄之言全盘转述。李世民听罢心中震动,即刻秘密传令,召房玄龄入内密室,彻夜详议对策。
房玄龄再度力劝,言辞恳切、字字铿锵:“大王功盖天地、德被四海,大唐江山大半由您一手平定,四海人心、军中将帅皆归心于您,本就当承天命、继大业!如今太子、齐王百般构陷、步步加害,危机环伺、祸在眼前,看似是大祸临头,实则是上天授您决断之机,欲让您扫乱安邦、安定天下!恳请大王斩断犹豫、摒弃私情,切莫再迟疑自误!”
随即,房玄龄与随后赶来的杜如晦一同进言,二人同心力谏,恳请李世民痛下决心,诛杀李建成、李元吉,彻底根除祸源、稳固社稷。
此时的秦府,早已不复昔日文武云集的盛况。众多旧臣或被流放、或被外放、或被疏远闲置,能日夜随侍李世民、坚守不渝、共谋大事的心腹,仅剩长孙无忌一人。
长孙无忌遂联合舅父雍州治中高士廉、勇武善战的右候车骑将军侯君集,以及屡经患难、忠心无二的尉迟恭等人,日夜轮番入宫劝说。众人晓以利害、陈明祸福,反复劝谏李世民当机立断、先发制人,诛杀二凶、自保安身。
奈何李世民顾念骨肉亲情、心存兄弟不忍,又顾虑事变骤起、朝野动荡、生灵涂炭,心中踌躇万分、左右为难,始终难以痛下决心,一次次陷入犹豫迟疑之中。
正当局势僵持之际,出征在外的行军总管李世勣归朝,与素来正直中立、深得军心的灵州大都督李靖一同前来拜见秦王。二人洞悉朝堂倾轧、深知李世民功高遭忌、身处绝境,遂一同恳切进言:“大王功勋震世,却屡遭猜忌构陷,身处危局、进退维谷。我二人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大王,共破危局!”
两大军中重臣主动表态效忠、愿共患难,让李世民麾下军势稍得支撑,却依旧未能让其彻底下定决心。
就在此时,边境急报骤然传入长安,彻底将局势推向无可挽回的绝境。突厥郁射设率领数万精锐骑兵大举南下,渡河南侵,突破长城防线,重兵围困乌城,边关告急、军情如火。
危机当前,太子李建成即刻抓住时机,向李渊举荐齐王李元吉,替代李世民总督各路北征大军,领兵北上抵御突厥。
这一计策阴毒至极,乃是彻头彻尾的釜底抽薪。李建成心知秦王府猛将云集、精锐甲士战力冠绝天下,只要剥离秦王兵权、调走其心腹将士,李世民在长安便手无寸铁、无兵可用,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空壳藩王。
李渊不察其谋,全然听从太子建议,正式下诏,由李元吉统领右武卫大将军李艺、天纪将军张瑾等各路军马,驰援乌城、北拒突厥。
李元吉得令之后,立刻借机大肆征调秦府力量,公然上书请调尉迟恭、程咬金、段志玄、秦叔宝等秦王府全部顶尖猛将随军出征,同时下令检阅、挑选秦王府麾下所有精锐士卒,尽数并入自己麾下,借此彻底吞并秦王兵权、掏空秦府武力根基。
秦府文武被尽数调离、兵权被全盘剥夺,李世民瞬间陷入孤立无援、束手待毙的绝境。
就在这生死关头,潜藏东宫、早已被李世民暗中收买的眼线——东宫率更丞王晊,冒着杀头灭族的绝密风险,连夜秘密赶赴秦府,向李世民告发了一桩惊天密谋。
王晊低声密报:“太子近日与齐王密室定计,已然敲定绝杀之局!太子对齐王言道:‘如今你北征在即,已然尽数调走秦王麾下骁勇将领、精锐士卒,手握数万重兵,兵权在握、大势在你!
待到我在昆明池为你设宴饯行之时,我暗中埋伏帐下勇士,当场于帷帐之中诛杀李世民。事后即刻上奏陛下,谎称秦王突发暴疾、猝然薨逝,事出突然、无迹可查,陛下必然不会疑心!
待秦王身死,我便暗中授意朝臣进言,逼迫父皇将朝政大权尽数交付于我,稳固储君之位、总揽天下大事!
至于尉迟恭、秦琼、程咬金等一众秦府猛将,如今尽数在你军中掌控之中,待事成之后,即刻将他们悉数坑杀屠戮,斩草除根!手握重兵、大权在握,朝中无人敢有异议、无人敢于不服!’”
这番昆明池密谋,字字阴狠、句句致命,乃是专为李世民布下的必死绝杀之局,不留半分生机、不留半分退路。
李世民听完密报,彻底知晓对方已然绝情到底、欲置自己于死地,再无半分兄弟情分。他即刻将王晊所言全盘告知长孙无忌、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心腹,众人齐聚一室,紧急商讨破局自保的最后对策。
长孙无忌等人听闻如此险恶密谋,无不惊骇万分,全员齐声苦劝李世民先发制人、即刻起事,若是再隐忍迟疑,待到昆明池饯行之日,便是秦王身死、秦府覆灭、一众心腹尽数被屠之时,届时只能任人宰割、再无翻盘可能!
满堂众人激昂劝谏、情势迫在眉睫,李世民却长长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纠结与沉痛,缓缓说道:“骨肉相残、手足相杀,乃是千古大忌、世间至恶,从古至今,皆是为人所唾弃的罪孽。我并非不知大祸将至、杀机已临,只是心中始终不忍。
我的想法是,静待他们先行发难、祸事公然爆发之后,我再举义兵、行讨伐,名正言顺、顺天应人,以此诛凶平乱、保全社稷,如此难道不行吗?”
此刻的他,仍固守着最后一丝兄弟底线,宁愿被动应变,也不愿主动开启骨肉杀戮,也正因这最后一丝迟疑,让玄武门之变的前夕,更添无尽悲壮与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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