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兄弟诋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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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智宫内，李建成自脱困之后，反复在李渊面前剖白心迹，声泪俱下地申明自己绝无勾结杨文干举兵反叛的念头。他直言，倘若真有谋逆之心，当初便该听从属臣建议，据守长安闭门起兵，断不会孤身轻骑前来行宫请罪，将自身安危全然置于父皇掌控之下。

李渊静坐沉吟，细细回想前后种种情由，也觉这番说辞合乎情理。在他看来，太子虽私蓄兵马、暗结外将，行事逾制惹出祸端，却未必真有弑君夺位的胆量。于是心中猜忌渐渐消解，不再追究谋逆大罪，只将整件事定性为东宫势力扩张过甚、行事失度，以致手足失和、朝野生疑，就此当众训诫李建成一番。

为平息风波、平衡各方情绪，李渊决定将罪责尽数归于东宫与秦府的僚属。太子中允王珪、左卫率韦挺身为东宫核心幕僚，素来辅佐李建成打理事务，自然被视作挑唆太子、滋生事端之人；另有天策上将府兵曹参军杜淹，因当初揭发私运军械一事的人，正是其旧日部属，朝野上下暗自揣测，这场风波背后难免有秦王推波助澜、借机放大事端的手笔。李渊对此心照不宣，索性将王珪、韦挺、杜淹三人一同定罪，尽数流放至偏远的巂州，以此各打五十大板，暂时压住了两派之间的明枪暗箭。

武德七年七月二十一日，西北战事再起波澜。杨文干率领叛军攻破宁州城，入城之后纵兵劫掠，驱赶当地官吏、百姓出城，随后据守城内百家堡，负隅顽抗。此时秦王李世民统领的平叛大军已然兵临宁州城下，两军交锋之下，叛军本就是仓促集结之众，军心涣散、战力薄弱，很快便被唐军彻底击溃。杨文干穷途末路，最终被自己麾下将士斩杀，其首级被割下，由快马传送回长安示众，这场叛乱就此彻底平定。

乱事平定后，唐军擒获了此前奔走传递消息的宇文颖。李渊当即亲自审问，厉声诘问他为何竟敢串通杨文干参与谋逆。可宇文颖咬紧牙关，矢口否认主动附逆，只辩解自己身不由己，是被杨文干强行挟持，不得已才随同行事。李渊心知其中必有隐情，反复审讯多日，却始终撬不开宇文颖的口。加之杨文干已死，关键人证不复存在，此案层层牵扯，尽数绕不开太子、秦王、齐王三兄弟的储位纷争。李渊不愿再深挖内情，免得皇家丑事公之于众，让局面愈发难以收拾，最终下令将宇文颖处斩，就此了结此案。

经此杨文干一事，李建成彻底看清，二弟李世民早已暗中布局，步步针对自己。至于李元吉暗中授意宇文颖鼓动杨文干起兵，究竟是无心插柳，还是刻意为之，李建成心中也难辨真假。自此之后，他对李世民的忌惮一日深过一日，往日尚存的兄弟情分也荡然无存，心底生出浓浓的怨怼。起初他的想法，不过是步步为营，削去李世民手中兵权，令其无法威胁储位，可如今几番较量下来，双方剑拔弩张，已然走到了你死我活、互相倾轧的地步，局势再无转圜余地。

关中之外，北方突厥频频南下侵扰边境，兵锋屡次逼近长安，朝野上下为之忧心。这时有人向李渊进言：“突厥屡次进犯关中，根源便在于长安汇聚了天下人口与财货，引得胡人垂涎。不如索性焚毁都城，另择土地定都，突厥见无利可图，自然便会停止侵扰。”

李渊听后深以为然，当即下令中书侍郎宇文士及翻越终南山，前往樊州、邓州一带实地勘察地形，挑选适宜营建新都的地点，正式着手筹备迁都事宜。

此议一出，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以及重臣裴寂纷纷表示赞同。朝中如萧瑀等有识之士，明知迁都乃是示弱之举，后患无穷，可慑于太子一党的声势与帝王当下的心思，终究不敢直言劝谏，只能缄默不语。

危急之时，秦王李世民挺身而出，当庭直言进谏：“自古北方边患便从未断绝，胡人南下扰边更是常有之事。陛下以雄才大略开创大唐基业，一统天下，麾下雄兵百万，所向披靡，岂能因突厥袭扰边境，便心生畏惧、迁都避敌？此举不仅让举国臣民蒙受羞辱，更会被后世之人讥笑。昔日樊哙不过大汉一员武将，尚且敢立誓横扫匈奴，臣身为大唐藩王，又岂能退缩不前？恳请陛下给臣数年时间，臣定要亲手将颉利可汗生擒至长安宫阙之下。若是届时未能兑现诺言，再商议迁都之事，也为时不晚。”

一番慷慨陈词掷地有声，李渊听罢连连点头，赞叹道：“说得有理！”

一旁的李建成却面露讥讽，当即出言反驳：“昔日汉朝樊哙扬言率领十万大军横扫匈奴，最终却无功而返，沦为笑柄。如今秦王这番豪言壮语，莫非是想重蹈樊哙的覆辙？”

李世民目光坚定，从容回道：“时势不同，用兵之法也千差万别，樊哙一介莽夫，又岂能与今日局势相提并论？臣在此立誓，不出十年，必能平定漠北，彻底根除突厥边患，绝非空口妄言。”

李渊见李世民意志坚决，又感念其所言切中要害，终究打消了迁都的念头。

可李建成并未就此罢休，事后联合后宫一众妃嫔，不断在李渊耳边搬弄是非，刻意构陷李世民：“突厥虽屡屡犯边，可他们素来贪利，只要朝廷赠予财物，便会自行撤兵。秦王如今主动请缨抵御突厥，看似为国分忧，实则是借机独揽天下兵权，暗中积蓄力量，图谋篡夺储位、觊觎皇权啊！”谗言日复一日，让李渊对李世民的猜忌再度加重。

没过多久，李渊兴致大发，下令在长安城南开辟猎场，举行围猎盛会。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兄弟一同随行。猎场之上，李渊命三人各自策马驰骋，弯弓射猎，以猎物多寡一较高下，一时间马嘶箭鸣，气氛看似热闹，暗处的暗流却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