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海战·用命换来的时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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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归一的军刀还没举起来，第一波子弹就到了。

不是清扫者的枪刀——是真正的子弹。从七艘船上同时射过来的，密密麻麻，像暴雨一样砸在码头上。

"趴下！"

林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扑倒赵小葵，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和团团。子弹打在他背上，衣服碎了，血溅出来。

陈霜霜已经架好了***。

她没瞄准人——瞄准的是船。

第一枪，打在旗舰的引擎盖上。火花四溅，引擎冒了黑烟，但没停。

第二枪，打在第二艘船的甲板上。一个正要放下小艇的卫兵被震飞了。

第三枪，她没开。

因为苏晚喊了一声："别打引擎！打船舷！让他们进不了港！"

陈霜霜的枪口移了两寸。

第四枪，打在旗舰的船舷上。钢板被撕开一个口子，海水涌进去，船身晃了一下。

白鹤站在旗舰甲板上，面无表情。

"开火。"她说。

七艘船同时开火了。

码头瞬间变成了地狱。

水泥地面被打得粉碎，铁栏杆扭曲变形，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张归一躲在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军刀攥在手里，牙齿咬得咯咯响。

"苏晚！***呢！"

苏晚蹲在他旁边，手里的***屏幕全是红点。

"在用！但他们的通讯频段不一样——七艘船用了七个频段，我干扰不过来！"

"那就干扰最近的！"

苏晚咬牙，把***的功率拉到最大。

最近的三艘船的通讯突然断了。甲板上的卫兵开始混乱，有的在喊，有的在跑，阵型散了。

但旗舰没受影响。

白鹤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过来：

"张归一。你还有八分钟。"

八分钟。

张归一看了一眼码头上的人。

林潇趴在赵小葵身上，背上全是血，但没动。赵小葵抱着团团，菜刀举在胸前，手在抖，但眼睛没闭。

陈霜霜的***没停。每三秒一枪，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靠近码头的小艇上。已经有四艘小艇被打沉了。

李婷蹲在林潇旁边，急救包打开着，手术刀在取子弹——林潇背上中了两发，都不深，但在流血。

"能走吗？"张归一喊。

林潇抬起头，血从嘴角流下来，但他在笑。

"能。"

"那就起来。码头守不住了，退到船上。"

"船太小，装不下所有人。"苏晚说。

"装得下多少装多少。"张归一站起来，军刀横在胸前，"剩下的——跟我断后。"

沉默了三秒。

陈霜霜第一个开口："我留。"

"我也留。"林潇挣扎着站起来，背上的血还在流，但斧头已经举起来了。

"我是护士，哪有把伤员丢下的道理。"李婷把急救包背好，手术刀攥在手里。

赵小葵把团团塞进李婷怀里。

"帮我抱着。"

然后她站起来，菜刀换到右手，扳手换到左手。

"我也留。"

张归一看着他们。

五个人。

跟他从末世第一天走到现在的五个人。

"好。"他说，"那就一起。"

他转身面对海面上的舰队。

旗舰已经到了两百米外。甲板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像一群乌鸦。

白鹤站在最前面，白色制服在海风里飘动。

"张归一。"她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过来，"首领说了——你可以死，但种子不能断。把种子七号的数据交出来，其他人可以活。"

张归一的手停了。

种子七号。

他的数据。

苏晚在后面喊："别听她的！数据在U盘里，U盘在你口袋里，她拿不到！"

张归一摸了一下口袋。

U盘还在。

他把U盘掏出来，举过头顶。

"你要这个？"

白鹤的眼睛亮了一下。

"给我。"

张归一笑了。

"来拿。"

他把U盘往海里一扔。

U盘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了灰色的海水里，溅起一朵小水花，然后消失了。

白鹤的脸色变了。

"你——"

"种子七号的数据，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张归一的军刀指向旗舰，"想要？来我脑子里挖。"

白鹤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挥手。

"杀。"

七艘船同时开火。

这一次不是警告——是毁灭。

子弹像暴雨一样砸过来，码头上的一切都在被撕碎。卡车被打成了筛子，铁栏杆被打断，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坑。

张归一冲了出去。

不是往船上跑——是往码头尽头跑。

那里有一辆报废的装甲车。上辈子他在这里见过——装甲车的后备箱里有一箱C4。

他不知道这辈子还在不在。

但他赌它在。

林潇跟上来了。斧头举过头顶，像一面墙。

陈霜霜没跟——她留在原地，***架好了，瞄准了旗舰的驾驶舱。

砰。

一发子弹穿过两百米的海风，打在旗舰的驾驶舱玻璃上。

玻璃碎了。

但没打中人。

白鹤躲了。

陈霜霜没停。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每一发都打在驾驶舱的同一个位置。

玻璃碎成了粉末，海风灌进去，驾驶舱里的人开始慌乱。

旗舰的速度慢了。

张归一跑到了装甲车旁边。

后备箱还在。

他一斧头劈开锁——林潇的斧头。

里面有一箱C4。

还在。

"林潇！"

"在！"

"把C4搬到码头边上！所有的！快！"

林潇把C4一箱一箱搬出来，堆在码头边缘。

张归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苏晚给他的。

"苏晚！能不能把C4的引爆频率和他们的通讯频率同步？"

苏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能！但需要三十秒！"

"给你三十秒！"

张归一转身，面对着越来越近的小艇。

第一艘小艇已经靠岸了。

十个卫兵跳下来，枪刀举起。

张归一冲上去。

军刀砍在第一个人的枪刀上，火星四溅。那个人倒退两步，张归一跟上去，第二刀砍在他的膝盖上。

林潇的斧头从后面砸过来，把第二个人的面具砸碎了。

陈霜霜的***响了。第三个人倒在了小艇里。

十秒钟，十个卫兵倒下了七个。

剩下三个开始撤退。

但第二艘小艇已经靠岸了。

二十个人。

张归一的军刀上全是血。他的呼吸很重，但手没抖。

"苏晚！好了没有！"

"还差十秒！"

十秒。

二十个卫兵冲过来。

林潇的斧头挥舞得密不透风，但他背上的伤在流血，速度慢了。

陈霜霜的***在响，但子弹不够了——她只带了三十发。

李婷的手术刀在闪，但她不是战士，只能近身防御。

赵小葵的菜刀砍在一个卫兵的手臂上，那个人惨叫了一声，反手一枪托砸在她脸上。

赵小葵倒了。

菜刀掉在地上。

"小葵！"李婷喊。

张归一回头看了一眼。

赵小葵躺在地上，鼻子在流血，但眼睛还睁着。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张哥……团团……没事吧……"

团团在李婷怀里，没哭。

"没事。"张归一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冲过来的二十个人。

"苏晚！！！"

"好了！！！"

苏晚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张归一按下了***上的按钮。

C4炸了。

不是一箱——是所有的。

码头边缘变成了一片火海。爆炸的冲击波把海水掀起三米高，两艘小艇被掀翻，上面的人全部落水。

旗舰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五十米。

驾驶舱的玻璃彻底碎了，海水灌进去，船开始倾斜。

白鹤站在甲板上，白色制服被烧了一半，但她没倒。

她看着码头上的火光，看着张归一。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

然后她挥手，剩余的五艘船开始撤退。

不是溃败——是有秩序的撤退。

三分钟后，海面上只剩下旗舰的残骸，和漂浮在水里的卫兵。

码头上安静了。

张归一站在火光里，军刀上全是血，衣服烧了一半，左前臂的旧伤疤在火光下泛着白光。

林潇坐在地上，背上的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但他在笑。

陈霜霜的***空了，她把枪放下，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睛闭着，但嘴角是翘的。

李婷抱着团团，团团睡着了。

赵小葵躺在地上，鼻子还在流血，但她在笑。

"张哥……"

"嗯。"

"我们……赢了？"

张归一看着海面上撤退的船。

"没有。"他说，"这只是开始。"

但他低头看着赵小葵，看着林潇，看着陈霜霜，看着李婷怀里的团团。

他们还在。

一个都没少。

这就够了。

"上船。"他说，"趁他们还没回来，走。"

所有人开始往船上走。

林潇是被抬上去的。赵小葵是被背上去的。陈霜霜是自己走上去的，但走了三步就倒下了。

李婷最后一个上船。她把团团放在船舱里，然后转身，看着码头上的火光。

"张哥。"

"嗯。"

"你的手在抖。"

张归一低头看了一眼。

真的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累。

"没事。"他说，"上船。"

船发动了。

灰色的海浪推着船，朝远离总部主岛的方向驶去。

身后，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铁锈味、和硝烟味。

张归一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岛。

岛上有核心装置。

有首领。

有张归二。

还有一个他自己。

但现在——他身边有林潇、陈霜霜、李婷、赵小葵、苏晚。

还有团团。

够了。

海战赢了。

但战争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