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对天发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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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一直冷眼旁观的二皇子萧澈突然上前一步，温润的眉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皇兄，既然苦主和嫌犯都要求对质，皇兄一再推诿，莫非是心里有鬼，刻意包庇？”

萧澈这句话，让萧启再无退路。

羽林卫就驻扎在府衙外，萧澈现在名义上还是奉旨赈灾的钦差。

如果萧启强行阻拦，今天晚上的事就没法收场了。

萧启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的跳动了几下。

他狠狠瞪了萧澈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把盛大人请过来！”

两名东宫亲卫领命而去。

公堂上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炭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混合着门外呜咽的风雪声，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紧。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后堂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放肆！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怎敢如此粗鲁！”

亲卫们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一左一右架着盛澜的胳膊，半拖半拽的将他弄进了大堂。

盛澜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

他刚才在公堂上惊出了一身冷汗，得到太子的恩准，跑到房间休息。

刚把满是冷汗的官服脱下，刚钻进被窝，就被这两个亲卫一脚踹开房门，直接从床边架了起来。

他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绸缎中衣，外面胡乱披着一件深褐色的鹤氅，带子都没系紧。

脚上甚至连靴子都没穿好，一只脚穿着白袜，一只脚趿拉着一双软底布鞋。

寒风一吹，盛澜冻得直打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被亲卫毫不客气的扔在大堂中央，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盛澜刚一站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盛雪姈。

他心头火起，根本没顾及周围的环境，指着盛雪姈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孽女！”盛澜脸红脖子粗，“你大半夜的不好好在房里待着，跑到这府衙来发什么疯？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我可是你亲爹，你竟然串通外人，让人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简直是大逆不道！我盛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的唾沫星子乱飞，每一句话都无比刻薄。

盛雪姈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这位父亲的丑态。

她的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这就是她前世拼尽全力想要讨好的父亲。

为了苏婉的女儿，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把亲生女儿推入绝境，看着她被退婚，被囚禁，最后惨死在冷宫里。

如今重活一世，看着他这副嘴脸，盛雪姈只感到一阵反胃。

“父亲骂完了吗？”盛雪姈语气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盛澜被这么冷冰冰的顶了一句，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你还敢顶嘴？来人啊，拿家法来！我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盛大人好大的威风。”一声冷冷的嘲讽从主位上传来。

盛澜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神色瞬间消失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环顾四周。

明灯高悬的公堂上，太子萧启面色铁青的坐在上面，二皇子萧澈站在一旁冷笑。

知府顾城和几个地方官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那个高家大小姐，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盛澜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是个暴躁的父亲，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诚惶诚恐的老臣。

“下官……下官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二殿下！”盛澜赶紧拢了拢身上的鹤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下官刚才刚服了治头风的药，睡得迷迷糊糊，一时没看清公堂上的阵势，失仪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萧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现在看盛澜只觉得碍眼，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

盛澜见太子不搭腔，心里更加没底。

他偷偷瞥了一眼盛雪姈，眼珠子一转，立刻计上心来，再次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膝行两步，对着萧启磕了个头，“殿下，小女雪姈自幼体弱，这几日受了风寒，脑子一直不太清醒，经常说些疯言疯语。她母亲去得早，下官平时公务繁忙，疏于管教，才让她养成了这般骄纵的性子。”

盛澜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暗中贬低盛雪姈，“她今夜跑到这公堂之上胡闹，全是因为病中发了癔症。下官教女无方，甘愿受罚。还请殿下看在她是个病弱女子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让下官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三言两语，就把盛雪姈塑造成了一个脑子有病，胡言乱语的疯子。

只要坐实了盛雪姈发癔症，那她刚才说的一切证词就不攻自破。

高婉清在一旁听得拳头都握紧了。

她见过狠毒的，没见过这么坑自己亲生女儿的亲爹。

她正要上前理论，却见盛雪姈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了一步。

盛雪姈往前迈了半步，停在盛澜跟前。

她看着眼前栽赃自己的生父，脸上没有半分委屈的样子。

“父亲说我发癔症，那就当我是发了癔症吧。”盛雪姈垂下眼，俯视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不重要。”

盛澜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个软弱的女儿终于怕了，正想顺势呵斥几句，头顶就砸下来一句质问。

“但我只问父亲一句。”盛雪姈的目光锐利，“今晚城外土地庙的死局，父亲敢指天发誓，你没有借我的名义，去给高家大小姐传话下套吗？”

盛澜浑身一颤。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把苏月儿牵扯进来。

月儿很快就是太子妃，身负凤命，不能跟这种杀人的事扯上关系。

“胡说八道，你疯了！”盛澜后背一僵，拔高音量喊道，“我整晚都在府衙后堂，门都没出过，哪里知道什么土地庙，更不可能替人传话。”

盛雪姈没跟他争，只是用指尖捻着那张信纸。

“父亲否认的这么快，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浑身是血的高婉清身上，语气不紧不慢，“高大人是左军都督，手握几十万铁骑。他护短的脾气，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高家几代人用命换来的功劳，能让别人随便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