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一把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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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启愣住了。

他看看盛雪姈，又看看高婉清缠着纱布的手，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雪姈不仅救了他，还如此大度明理。

反观苏月儿，除了哭哭啼啼和推卸责任，什么忙都帮不上。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他对盛雪姈的欣赏，顿时又深了一层。

而高婉清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盛雪姈。

她原以为盛雪姈会顺势揽下功劳，借机在太子面前邀宠。

可这个女人居然将天大的功劳双手奉上，全推给了她。

“高姑娘的恩情，孤记下了。”萧启郑重的冲高婉清点了点头，“回京之后，孤必向父皇为你高家请功。”

“臣女……分内之事。”高婉清磕巴了一下，赶忙低头行礼，心跳的飞快。

盛雪姈见目的达到，也不想多留。

她理了理袖口，向萧启福了福身：“殿下刚服了药，需要静养。我出来得久了，也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不给萧启挽留的机会，盛雪姈转身便朝帐外走去。

高婉清见状，也连忙告退，紧随其后出了大帐。

帐外，风雪未停。

盛雪姈挥退了撑伞的张澄，独自走在前面。

高婉清踩着她的脚印，一路无话，直到两人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处背风口，周围再无巡逻的卫士。

“你站住。”高婉清终于忍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拦在盛雪姈面前。

“你刚才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我？”高婉清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盛雪姈停下脚步，拢了拢肩头的狐裘，神色平静的看着她：“那是你应得的。”

“少拿这些场面话糊弄我！”高婉清急躁的打断她，“苏月儿为了争宠连脸都不要了，你刚才明明可以借着太子的愧疚把他攥在手心，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说到这里，高婉清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问道：“盛雪姈，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你什么都没求，太子却对你死心塌地。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做，才能彻底笼络住太子的心？”

终于问出口了。

盛雪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从进入大帐开始，步步为营，所有的退让与大度，除了要从萧启手里拿到那封信，最重要的，就是要将这个手握重兵的高家嫡女拉入自己的阵营。

对付这样的人，直接交底效果更好。

“高姑娘觉得，太子是个长情的人吗？”盛雪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高婉清愣了一下，想起太子刚才对苏月儿的冷落，迟疑着摇了摇头。

“他不长情，更不盲目。”盛雪姈转过身，望着远处灰蒙蒙的风雪，“当朝太子，是个非常功利、非常现实的男人。”

高婉清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你疯了？敢这么议论储君！”

“我说错了吗？”盛雪姈转过头，目光变得十分锐利，“三年前，我是盛家嫡女，外祖手握重兵，他视我为珍宝。后来我被陷害、被发落，成了毫无用处的弃子，他便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苏月儿救了他，身上背着凤命的传言，他就把苏月儿捧上天。”

盛雪姈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高婉清的眼睛。

“你真以为，他刚才对我嘘寒问暖，是因为旧情难忘？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了我？”

高婉清被她的气势逼的后退半步，下意识的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皇上的女人！”盛雪姈一字一顿，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他怕我。他怕我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怕我毁了他的太子之位。所以他必须讨好我，必须在我面前装出情深义重的模样。在高位者眼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只有冷冰冰的价值！”

高婉清听的头晕目眩。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见惯了直来直去的厮杀，哪里懂这深宫里杀人不见血的算计。

她以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太子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

可现在，盛雪姈的话，打碎了她的幻想。

“如果一个女人对他毫无助力，无论她曾经付出过什么，一旦遇到危机，都会被他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盛雪姈看着高婉清渐渐发白的脸色，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想得到太子的心？”盛雪姈冷笑一声，“那就收起你那些儿女情长的心思。”

高婉清盯着盛雪姈，眼神里满是求教的渴望。

“那我该怎么做？”

“展现你的价值。”盛雪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高婉清肩头的落雪，“你是左军都督的嫡女，你背后是十万铁骑。你不需要去跟苏月儿争抢那点可怜的怜惜，你要让他知道，没有高家的支持，他在朝堂上寸步难行。”

风雪呼啸着掠过两人的裙摆。

盛雪姈看着高婉清眼中逐渐亮起的野心，知道自己这步棋，走稳了。

“永远不要试图去感动一个只想称帝的男人。你要做的，是成为他登顶路上，不可或缺的那把刀。”

“一把刀？”

高婉清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眉头皱得很紧。

她从小习惯了直来直去。

在她看来，给人当刀，就是替人挡下危险，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

“我懂了。”高婉清抬起头，眼神执拗，“殿下如今身体不好，只要我事事顺着他，把他伺候周到，他肯定能明白我的心意。”

盛雪姈静静的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个高家小姐，被她爹保护的太好了。

把伺候人的事当成立功的机会，实在太蠢。

“高姑娘。”盛雪姈拢了拢大氅领口的白狐毛，冷笑道，“你刚才说的这些，东宫随便一个丫鬟都能做的比你更好。太子缺人端茶倒水吗？”

高婉清的脸色僵住，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别忘了，太子这趟离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盛雪姈往前走了半步，鹿皮小靴踩在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江南年年闹水灾，朝廷拨的赈灾银子总是不见踪影。皇上这次让太子代天巡狩，就是为了查账和治水。你觉得江南那些地头蛇，会乖乖把贪的银子吐出来？太子刚到这里，手里只有两千禁军，那些关系复杂的地方官，有的是办法让他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