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怜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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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个画面，盛雪姈觉得恶心，对萧澈也生出一点怜悯。

在皇城里，输家的下场就是粉身碎骨。

萧澈穿着天青色蟒袍走进大殿，跪在地上行礼，声音清亮：“儿臣萧澈，叩见父皇！”

盛雪姈忍不住偏头看了萧澈一眼，萧澈长得剑眉星目，轮廓深邃。

与景辰帝有五分相似，但眉宇间却多了一抹温润与内敛。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芝兰玉树般的人物，前世竟会落得那般生不如死的下场？

盛雪姈看着眼前的青年，眼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怜悯和惋惜。

景辰帝坐在龙椅上，把盛雪姈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景辰帝捏着紫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不动声色，俯视着萧澈问：“去江南查贪污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萧澈站起身，恭敬的回答：“回父皇，儿臣查清了江南贪官的名单和证据。”

萧澈递上一本折子。

盛雪姈走过去，接过折子放在景辰帝面前。

萧澈又说：“名单里牵扯的人很多，有些官职很高，和京城权贵有联系。儿臣不敢擅自处理，特意赶回来请父皇定夺。”

“哦？”景辰帝翻开名册，“看来京城的水挺深。”

盛雪姈端着新茶走到桌边，准备换掉冷茶，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折子，瞳孔骤缩。

名册上写着：户部尚书，盛澜。

她父亲也参与了贪污大案。

盛雪姈手抖了一下，茶盏撞在杯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景辰帝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脸看着盛雪姈，眼神冰冷：“盛雪姈，你父亲的名字在这上面。你怎么看？”

盛雪姈冷静下来，心里反而觉得高兴。

她正想找机会除掉盛家，萧澈就把刀送来了。

盛雪姈放下茶盏，面色平静，声音决绝：“回皇上，大夏律法如山。任何人犯法都不能开恩。皇上只需要秉公处理。”

萧澈听见这话，吃惊的看着盛雪姈。

他认出了盛雪姈。

这是太子的未婚妻，盛家嫡女。

萧澈没想到盛雪姈会在御书房伺候，更没想到盛雪姈会对亲爹这么狠。

萧澈压下心里的惊讶，对着盛雪姈拱手：“原来是未来嫂嫂。澈离京几个月，不知道嫂嫂在御前，刚才失礼了。”

听到这声“未来嫂嫂”，景辰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御书房里的威压让人窒息。

“未来嫂嫂？”景辰帝冷笑一声：“她与太子的婚约，早已不复存在。她如今，只是朕养心殿的人！”

景辰帝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

萧澈心里一震。

父皇这是看上了太子的前未婚妻？

萧澈立刻低头认错：“儿臣愚钝，不知道宫里的变故，请父皇恕罪。盛姑娘既然在御前，自然是父皇的人。”

景辰帝的寒气散了一些：语气稍缓：“不知者无罪。你这次有功，先回府歇着。这些蛀虫，朕自会清理。”

萧澈恭敬地叩首，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盛雪姈一眼，眼神深沉。

大门关上。

盛雪姈提着裙摆跪在景辰帝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景辰帝看着盛雪姈。

“奴婢有罪。”盛雪姈挺直脊背，“父亲贪墨国库，证据确凿，奴婢无可辩驳，更不敢求情。只求皇上秉公处理，绝不可因奴婢在御前伺候，便对盛家网开一面！”

景辰帝看着盛雪姈大义灭亲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戏谑道：“别人的女儿遇到这种事都要拼命求情，你倒好，不仅不求情，反而催着朕赶紧处置他。”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才继续道，：“盛雪姈，你父亲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厌恶到如此地步？”

盛雪姈心头一紧。

她知道，景辰帝厌恶虚伪与背叛。

若是她表现得太过冷血，又拿不出合理的理由，难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更何况，大夏以孝治天下，她不能背上不孝的恶名。

盛雪姈眼眶微红，声音沙哑：“皇上明鉴……奴婢并非铁石心肠。自古忠孝难两全！父亲贪墨，侵吞的是百姓的救命钱，更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颗颗落下。

“在国家大义面前，奴婢的个人私情又算得了什么？即便背上不孝的骂名，奴婢也绝不后悔今日之言！”

这番话说的颇有气势。

景辰帝看着盛雪姈这副“大义灭亲”的忠贞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了，别在朕面前装了。”景辰帝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带着亲昵，“你恨你父亲不顾你的死活，偏心养女苏月儿。所以想借朕的手除掉他，是不是？”

盛雪姈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只觉得这景辰帝实在是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他。

“不过，你倒是聪明，知道用忠君的幌子来掩饰。”景辰帝回到龙椅前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

盛雪姈心中一喜，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不会因为盛澜而被皇帝厌弃。

“二皇子离京不过数月。”景辰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可他今日，竟然连你与太子退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看来，他这段时间在外面只顾着查案，对宫里的消息，倒是半点都没有探查到。”

景辰帝的语气里，透着对二皇子“不问后宅、专心办差”的满意。

然而，跪在地上的盛雪姈，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

上一世的二皇子萧澈，心思深沉！

他手下的暗探遍布六部和后宫。

高贵妃虽然蠢笨，但二皇子却是一头蛰伏的恶狼！

他怎么可能对京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刚才那副惊讶的样子，分明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是在试探！

试探皇上对自己的态度，试探皇上与太子的关系，甚至……是在给太子上眼药！

盛雪姈意识到，二皇子绝不是景辰帝眼中那个只知办差的纯臣！

盛雪姈脸上的神色在瞬息间变了几变。

她低着头，脑海中疯狂复盘着刚才萧澈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这若有所思的脸色，自然没有逃过景辰帝的眼睛。

景辰帝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顿，狭长的凤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她究竟在想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盛雪姈。”辰帝的声音骤然转冷，“你知道些什么？”

盛雪姈这才回过神，对上景辰帝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呼吸一滞。

“朕问你，”景辰帝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她，“你觉得，二皇子最终会落得个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