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郑尚书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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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郑尚书之死

“娘娘说笑了。”喜若心里直发苦，“不过是这丫头刚进宫，笨手笨脚的，哪里来的狐、媚。”

她招呼贺辞，“来，转过来给娘娘看看。”

贺辞推开萧宇，呆头呆脑的看裴梨，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娘娘。”

朴实无华的脸被她这么一挤，硬是从平平无奇变成相貌丑陋。

看来真是萧宇随手而为，裴梨稍稍放下点心。

只是这双眼睛......

裴梨眯起眼，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娘娘。”萧宇闪身挡住贺辞，半天憋出一句，“天色已晚，莫饿坏了身子，用膳吧。”

这是这么多天，他头一次关心裴梨的饮食起居，裴梨也顾不上处置贺辞了，专心顺杆子爬。

她含嗔带怨，“你还知道想着朕用没用膳。”

“朕还以为，朕死在这儿你也不会发觉呢。”

“不会。”萧宇绷着脸，“臣以君为天，臣会护您周全。”

裴梨追问：“除了这个，没别的了吗？”

萧宇摇摇头，跪地请罪，“恕臣无能。”

他不去想陛下曾经的误导已是极限，再多了，他做不了。

裴梨心中失望，也没什么胃口，淡淡道：“晚膳做了什么？端上来吧。”

“诶。”喜若没想到今天裴梨这么好伺候，忙回道：“小厨房做了老鸭汤，炖蛋羹和碧梗米饭，奴婢这就去端过来。”

“豆儿就留在这儿伺候娘娘，娘娘有事尽管吩咐。”

裴梨点点头，权当应下了。

喜若离开了，屋内只剩三人。

裴梨静静看着窗外荒芜的院落，一切都好像和记忆中重合。

或许是日子太平淡，也或许的怀孕的缘故，她忽然很想开口说点什么。

“我生母出身不高，因为一场意外，才得先帝宠幸。”

“可她命好，一次就有了我。”

先帝不想面对酒后的错误，却又因为膝下无子，不得不捏着鼻子封了个嫔位，称为田嫔，连个封号都没有。

田嫔本指着肚子里的孩子母凭子贵，却只生下一个女孩儿。

裴梨笑了笑，“要不说她命好呢，若不是生了个女儿，她怕早就成了这深宫的冤魂，连带未出生的孩子一起投胎了。”

但裴梨的命不好。

田嫔位分低，和其他娘娘同住一宫。

为了争宠，裴梨打小就一直被灌各种药，发烧的，痉挛的，说不出话的。

她生一次病，皇帝就来一次，娘娘们就能见一次。

渐渐得，宫里的偶然有皇子降生。

但皇子屈指可数，公主太却多了，多到哪天死了一个也没人发现。

裴梨无人管束，自幼跟在生母身边长大，日复一日的听着她当初爬上龙床的光辉事迹。

故事的最后，田嫔总说，“梨儿，你要记住，咱们女人是没有根骨的，只有找到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才能过好一辈子。”

她见了太多的娘娘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讨好皇帝才是生存的唯一法门。”裴梨倒了杯淡到看不出颜色的茶，灌了一口。

“如今朕是皇帝，你们说说，朕做错了吗？”

她目光不解，看着面前仅剩的两位臣子，“不顾一切的讨好，巴结，甚至是取悦朕，才是你们该做的。”

“朕不过是杀了几个人，做了几件事，朕有何错？”

宫变那夜，先帝归天，所有的公主都被赶在偏殿里瑟瑟发抖。

裴梨永远记得那天。

阿兄坐着轮椅进来，目光在她们中间扫过，“你，出来。”

他指向了自己。

裴梨爬出去，脑中回忆着娘娘们争宠的手段。

“想不想做皇帝？”

她听见裴延问。

他的背后火光冲天，手上还站着宫人的鲜血。

但那一刻，裴梨知道，自己找到了能依靠一生的男子。

皇帝，多么美妙的字眼。

前一天她还在吃太监吃剩的冷饭，一转眼，天下就匍匐在她脚下。

裴梨沉浸在昔日的幻影中，闭着眼细细回味，神情迷离。

贺辞冷不丁开口：“郑......郑尚书。”

“那是他不识相！”裴梨脱口而出。

萧宇神色微变。

“你是什么人！”裴梨扬起手要打，萧宇挡在贺辞身前。

他目光黑沉沉的，开口道：“陛下，臣想听郑尚书的事。”

郑尚书啊。

裴梨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朕杀的，怎么了？”

“娘娘。”萧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当年内宫侍卫初选，您亲口告诉我，郑尚书是挡了摄政王的路才死的。”

“朕有说错吗？”

裴梨无辜又疑惑，“阿兄是朕的摄政王，挡了朕的路，不就是挡了他的路？”

“这一切只能怪你，怪你们两个！”

“郑尚书为了让你们兄弟二人有条活路，守着户部不肯放手。”

她满脸狰狞，“朕伸手要钱，朕的国库，朕的天下！凭什么不给朕！”

“他不给，还不让朕亲自拿吗？”

萧宇手摸向后腰，眼睛死死盯着裴梨。

这就是他曾经以为有真龙之相的天子，这就是他效忠至今的陛下。

贺辞趁他不注意，抬脚就踹。

夭寿啊，杀了女主，他们这群人还要不要活啦！

萧宇被踹了个踉跄，爬起来回头看贺辞。

？

贺辞露出招牌憨厚笑，“萧侍卫，我看你一直扶后腰，还以为你腰疼呢。”

“咱们还得保护娘娘的安危呢，娘娘出了事，咱们可一个都跑不了。”

是了。

萧宇收起杀心，沉默站好。

她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自己的看管下出事。

他看了眼裴梨明显不正常的神情，开口道：“喜若姑姑去了这么久还没来，豆儿，你去看看。”

“等等。”裴梨嗓音嘶哑，“朕叫你走了吗？”

贺辞头皮发紧，暗道不好。

裴梨：“去弄点热水，伺候朕泡泡脚。”

孩子六个月了，她整天脚肿腿肿，难受的紧。

还好只是泡脚。

贺辞松了口气，“是。”

她推门出去。

贺辞已经见过了人，看见他好手好脚的模样，留下也没什么事，干脆打算借这个机会跑路。

谁知萧宇也跟出来了，还像鬼一样贴过来。

月光下，他凑得极近，仿佛要从这张被易容的脸上，找到一点点自己熟悉的痕迹。

半晌，萧宇抬手抚过她的眼角，轻声说：“只差一点。”

“差一点，你就是我和阿桓的妻了。”

夜色如水，萧宇胸中臌胀，下一刻，他不假思索凑上去，做了很多年前梦里曾做过的事。

微凉的唇一下下落到贺辞眼皮上。

他的吻像一张网，密密麻麻却不敢有丝毫逾越。

一墙之隔外，有个高个子宫女将一切收入眼底。

他的食指缓缓敲击食盒，像是等待猎物入网的蜘蛛，在黑夜里静静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