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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娴月和霍缺在一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圈子里不胫而走。
没人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也许是早茶酒楼那几个老总，也许是左家满月宴上某双眼睛，也许是那天霍缺送她上班时落在公司大厅里的一个背影。总之，等奚娴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孟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一场酒会上。
酒会是浮州商界的一场例行聚会，孟聿作为孟氏集团刚接手的少东家，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一口一个“孟总”地捧着。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举着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听着身边人不断涌上来的恭维。
“孟总真是年轻有为，孟氏在您手里，以后必定更上一层楼。”
“听说孟总刚拿下了城西那个地块？了不起了不起。”
“虎父无犬子，孟老有福气啊。”
孟聿一一应着，举杯碰了碰，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晃了晃，映出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已经喝了不少了。
身边不乏漂亮女人来搭讪，有的端着酒杯笑意盈盈，有的故作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臂，眼神明里暗里地递着信号。孟聿都礼貌地拒绝了，姿态端正，一副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乱得很。
助理看出他状态不对，凑过来低声说：“孟总，您喝得有点多了，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孟聿点了点头。
助理将他带到宴会厅外的走廊尽头，那里安静一些，没什么人。
孟聿靠在墙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助理说了句“我去帮您拿杯醒酒茶”，就转身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宴会厅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孟聿靠在墙边，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拐角另一侧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走廊空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奚小姐和霍二公子在一起了。”
孟聿的身体僵住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吃饭，还见了家长。啧啧，奚大小姐和孟大少离婚之后，这转身就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霍家可比孟家好多了，功勋人家，有权有钱有势，别说霍二公子还长得那么帅。我要是奚大小姐，我也选霍二公子。”
“不是说霍二公子脾气不好吗？”
“那可不一定。上次有人看见他和奚小姐在医院，他看奚小姐那眼神，简直恨不得——”说话的女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反正他那眼神，肯定是爱。”
几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和孟大少不是青梅竹马吗？结果上次两家闹得那么难看，孟家要打压她，还是霍家第一个站出来给她撑腰。说不定，他们早就看对眼了。”
“那她是婚内……”
“说什么婚内不婚内的，这话丧良心。孟家要对她有半点好，她至于这样吗？再说了，孟少跟小情人都摆上明面了，还能怪别人？”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扎进孟聿的心里。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听着那些八卦的、低低的笑声，听着那些对他和奚娴月的评价，一股愤怒从心底涌上来，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猛地从墙边走出来，冲着拐角处那几个人呵斥了一声。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几个人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孟……孟总……”
“对不起孟总，我们就是随口一说……”
“孟总别往心里去……”
孟聿红着眼瞪着他们，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那几个人连连道歉，灰溜溜地走了，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孟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酒意上头，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火里烧。不甘、愤怒、心痛——每一种情绪都在撕扯他，让他觉得呼吸都快要窒息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助理正好端着醒酒茶回来，看见他往外冲的样子，连忙追上去。
“孟总，您去哪？酒会还没结束，您还要上去发言——”
“我老婆都没了，开什么会！”孟聿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我的小月……”
助理吓坏了，赶紧拦住他，“您喝酒了，不能开车！”
孟聿被他拦得烦躁，用力推了他一把，“开车去！”
助理不敢再拦，连忙跑去开车。孟聿拉开车门坐进去，猛地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去元易。”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彼时，奚娴月刚被霍缺送到公司楼下。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门口，霍缺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伸手扶她。奚娴月的脚踝还没完全好，走路依然有点跛，但已经不需要人抱了。
“我自己能走。”她低声说。
霍缺没理她，手臂绕过她的腰，半扶着半搂着，带她走进大厅。
元易生物科技的前台小姑娘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她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家总裁和霍总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走进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去……我就说奚总和霍总配一脸吧！”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我果然没有看错！太般配了！”
旁边的同事疯狂点头，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你看霍总的手，一直扶着奚总的腰！啊啊啊！”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嘘——小点声！”
两人正激动着，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小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板着脸，一脸严肃地咳了一声。
“皮痒了？敢在背后议论老板？”
两个小姑娘瞬间站得笔直，低头假装整理桌面。
小谢板着脸从她们身边走过，等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她拼命咬着嘴唇，眼睛亮得发光，在心里疯狂咆哮：妈妈我嗑的CP真的有结果了！我嗑到真的了！
电梯门关上。
光洁的金属墙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奚娴月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霍缺，忽然说了一句。
“以后你还是少来我公司了。”
霍缺偏头看她，“为什么？”
“弄得跟娱乐八卦公司一样，你看刚才前台那眼神，恨不得拿手机拍我们。”
霍缺笑了一声，“拍就拍呗，又不是见不得人。”
“我公司员工还要不要干活了？”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只在停车场等你？”
奚娴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偏过头去不看他，“随你。”
霍缺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我明天在停车场等你，后天也在，大后天也在。哪天你烦了，我就换个地方。”
奚娴月的耳朵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少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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