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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不高不低，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石子落进了深潭。
奚娴月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撒娇，就是很直接地把心里的话掏了出来。
气氛有一点凝滞。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小谢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份文件夹，目光在霍缺和奚娴月之间快速扫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看向自家老板。
“奚总，今天中午王总约了您打网球。”
奚娴月应了一声，合上文件夹，“好，给她回消息说我一会儿就到。”
小谢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奚娴月从老板椅里站起来，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霍缺，语气云淡风轻。
“你快去忙吧，我这还有事情呢。”
霍缺站起来，走出门两步，忽然又折了回来。
奚娴月刚坐回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按了回去。他二话不说，俯身压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奚娴月愣了一下，眼睫毛颤了颤，单手扶上他的肩膀，微张着嘴回吻他。
这个吻不长，但很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通过唇齿传递过去。
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还碰着，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霍缺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耳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试探。
“王总，男的还是女的？”
奚娴月有些喘息，反问了一句，“女的又怎么样，男的又怎么样？”
霍缺的手指停了一下，“男的话你多吃亏，我就去陪你打。女的话——”他顿了顿，“我希望你能赢。”
奚娴月笑了，眉眼弯弯的，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妩媚。
“生意场上能赢就行了，球场赢不赢不重要。”
她没有直接回答王总是男是女，但这句话已经是答案了。
霍缺显然听懂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语气还是带着点不依不饶，“不重要吗？那你和我比赛还那么拼。”
奚娴月想起之前和他赛车，两个人拼了老命了，谁都不想输。
“你和别人不一样。”
霍缺的眼神变了，幽深晦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问，声音又低了几分。
奚娴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哪儿都不一样。”
霍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那你喜欢我吗？”
奚娴月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门又被敲响了。
小谢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霍缺背对着她，正俯身将奚总压在老板椅里，那个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小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我坏事了。
奚娴月蹙眉，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又怎么了？”
小谢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车准备好了……”
奚娴月推了推霍缺的胸口，从椅子上站起来，瓷白的脸颊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吻还是因为被人撞见的窘迫。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吧。”
霍缺站在原地，看着她快步走出办公室的背影，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小谢跟在奚娴月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路小跑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侧脸。
奚总在补口红。
小谢心里千回百转，思绪翻飞得像炸开了锅。
霍总和奚总是在一起了吗？刚才两个人是在干嘛？她忽然敲门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她就知道！霍总看奚总的眼神一直很不对劲！果然！
小谢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奚娴月没有注意到小谢的心理活动，她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撑着手臂思索着什么。
她和霍缺的关系，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
一天。
她想起刚才他问的那句话——“那你喜欢我吗？”
她差一点就说了。
差一点。
奚娴月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和孟聿那是打小就有的关系，青梅竹马，水到渠成，没有什么激情和纠结，也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订婚、结婚，一切都像是按照剧本在走，她只是照着念台词而已。
她不太会哄人。
或者说，从来没有哄过。
因为不需要。
可霍缺不一样。
他会追问，会试探，会把情绪直接摊在她面前，像一本打开的书，每一页都写着“我在乎”。
而她呢？她只会说“那你去吧”，只会说“你快去忙吧”，只会用云淡风轻来掩饰那些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的东西。
到球馆的时候，王总和她的女儿已经到了，三人本来就是球员，寒暄几句就开打了。
奚娴月和小谢开局就输了两个球，王小妃高声问道：“小奚姐姐，你是不是故意在让着我呢？别瞧不起人啊。”
奚娴月制止心里杂乱的思绪，晃了晃脑袋，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来吧！我认真了！”
小妃发球，砰的将球打过来，奚娴月快步上前去接球，挥拍。
小妃虽然球技不好，和小谢都是处于中下游的水平，但她青春有活力，耐力都比在场其他三个人好得多。
打了四场来回，二比二平手。
几人中场休息，小妃还在反思自己的接球技巧，奚娴月一点喝水，一边感慨，“年轻就是不一样。”
王总笑：“你还不年轻？二十五岁，做到你这种份上的人能有几个？”
奚娴月说：“马上就二十六了。”
“说实话，我二十六的时候还在做基层呢。”
王总四十多岁，虽然外表的状态并不年轻，但是她心态很好，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有力量。
她道：“看着你，我都觉得是在看小妃一样。”
奚娴月：“我十几岁的时候，和小妃也差不多吧。”
王总瞥了她一眼，笑问：“今天有心事啊？”
奚娴月一顿，“怎么说？”
“你的球输得有点没力气。”
奚娴月惭愧一笑，“那我这一场得好好打了。”
第五场定胜负，奚娴月卯足了劲，半点也不退让，结果悲催地扭到了脚。
她去了医院一趟，好在只是软组织挫伤，修养个几天就好了。
坐在车上用冰袋冰敷，奚娴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不知道霍缺陪着殷怜怜在干什么？
她想了想，叫小谢：“送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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