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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娴月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军训了一个星期？”
“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白天站军姿、练队列，晚上还要写检讨，做思想汇报……”
奚娴月：“真的假的？”
霍缺笑了笑，和她对视一眼，“当然是假的。”
奚娴月：“……”
霍缺自己收了笑，换了个话题：“你和孟聿的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孟聿在医院，不出庭，也委托了律师。”
这也是一个八卦新闻。
两个人离婚，都没到场，全是律师在法庭上唇枪舌剑。
网上有人说他们是现实版的兰因絮果，从两小无猜到恨海情天，最后一点体面也没有了。
霍缺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奚娴月见他不走，让小理准备饭后水果和点心送上来。
“霍总坐着休息一会儿，别拘谨。”
她是客气，霍缺是半点也不客气。
他“嗯”了一声，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转悠，摸摸书架上的摆件，看看窗台上的绿植，那自在的样子，像在自己家一样放松。
“京北那个项目，我前几天去实地视察了。”他一边看一边说，“那边的医疗资源比浮州丰富，病例数据收集起来会快很多。我让人和几家医院对接了，等基金会框架搭起来，就能同步推进。”
奚娴月坐在办公桌后面，感慨道：“霍总这么默默无闻地做事，真像田螺姑娘。”
霍缺：“田螺，小伙。”
正说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神色有些犹豫。
“奚总……孟先生来了。他说想和你认真聊一聊。”
奚娴月：“不见。”
她说，语气干脆，连考虑都没有。
小谢没有走，站在原地，又补了一句：“他说，请您接电话，听他说一句，就一句。”
奚娴月看着小谢手里的手机，沉默了两秒。
她也想知道孟聿又要搞什么鬼，到底想说什么。她朝小谢伸手，小谢连忙把手机递到她手上。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那头传来孟聿的声音，平和，冷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暴怒，也没有醉酒后的狂躁。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又像是变回了很久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孟聿。
“小月，见面聊聊吧。”
奚娴月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山不露谁：“好，那就聊聊吧。”
挂了电话，她让小谢把人带到会客室。
奚娴月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要往外走，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回过头，对上霍缺的眼睛。
他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一丝笑容，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着。
眼睛里有遭到背叛的冷漠，还有难言的失望。
是对她失望。
他为了她大动干戈，和孟家挑起战火，结果她，转头要和孟聿坐下来握手言和。
奚娴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敲了一下钟，震得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她去见孟聿，就是对霍缺的背叛，甚至不源于感情，而仅仅是立场，就足够让他心寒。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霍缺面上没有笑，嘴角却弯了一下，是冷到骨子里的自嘲。
“什么意思啊？你盟友还在这里，你就要去跟敌人谈和了？”
奚娴月被他看得有些难受，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我不是要和他谈和。”她讪讪解释道。
霍缺讥讽：“哦，那你是要去跟他骂街，吵架，是这样吗，奚小姐你会骂人吗？”
“我，”见说不清，奚娴月道，“好了，我不去了。”
霍缺看着她，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更深了：“别啊，去吧。你想去就去吧，我没拦着你。”
“我只是想和他聊一聊离婚的事情，我没有别的意思。”奚娴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迫切，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迫切从何而来。
霍缺冷笑了一声，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诉讼离婚还不够？你决心要离，我把整个浮州的离婚律师都给你找来！还是你觉得，所有离婚律师都没用？所以要和孟聿那王八蛋和和美美地坐下来，求他放过你？你是这么想吗？”
奚娴月无话可说。
霍缺失望地看着她，冷声道：“我就不该在这里。”
他还是低估了她对孟聿的感情，高估了她对孟聿的恨。他以为经过这些事情，她会和孟聿老死不相往来，结果一个电话，孟聿说见她就能见她。
霍缺真的生气了，转身就往外走。
奚娴月心里一慌，几乎是本能地追上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不是……霍缺……”
霍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深深地羞辱他。
“奚娴月，请问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前脚和全世界宣告和孟家不死不休，因为你，我是因为你……”
我有多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我为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整个人都在克制，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你到底是想要和孟聿离婚，还是想要和他做朋友？他针对你、欺负你、践踏你，你都忘记了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没必要这样吧？最起码在我面前装装样子，告诉我，你和他没可能了！别他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回头看！你就这么……”
他咬着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要脱口而出的是恶毒至极的话，但他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他不想用那些话伤她，即使他现在心里疼得要命。
“你他妈就是个笑话！”
奚娴月被他劈头盖脸地骂，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来没有见过霍缺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笑着、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但又不肯真的扑上来咬她一口。
“霍缺，对不起，”她说，声音有些涩，“是我错了。”
霍缺：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奚娴月被吼得眼眶有些发酸，“我没想跟他和解，我没想过要回头。”
霍缺质问她：“那你给我一个说法啊，为什么要见他？你和他有什么可说的？”
奚娴月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或许骨子里觉得，她和孟聿戛然而止的结局，不是真正的结局。二十几年的感情，从她生下来就注定的缘分，她想要一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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