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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娴月看过去，挑了挑眉。
叶经理笑得无所谓，显然说的是真心话，不是针对她。
作为一个准备离婚的人，奚娴月深以为然。
“叶经理的想法有点极端了啊，不能你找不到真爱，就说大家都不是真爱。”
叶经理笑笑，也不跟那男的对喷，只道：“行，知道你和你老婆是真爱了，你自己幸福自己知道就行，别炫耀，不然惹人嫉妒。”
“我这不是劝你嘛，女人年纪越大越不值钱。”
男高管话音落下，奚娴月转头看向他，眼神没什么温度。
空气静了几秒，没人接话茬。
不声不响地紧张在发酵。
男人看见奚娴月和霍缺都在看自己，眼神很不友好，瞬间就酒醒了三分，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贬低女人，还当着头顶女总裁的面贬低女人。
“我，我是说，女人的价值天生就比男人高。”他强行挽救，“人年轻，有干劲，都是更值钱嘛，是吧？”
奚娴月没说话，反倒是霍缺冷笑一声。
“这么会评价，那你来说说，你值钱吗？”
男高管对上霍缺的脸色，好半晌不知该咱们回答，冷汗直流。
他敢当着老板的面说自己值钱，自捧自夸，下一秒他就能不值钱，他说自己不值钱，那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处？
他心跳如雷，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
“我……”他嘴里嗫嚅，有些无措。
还是叶经理主动打圆场，笑笑道：“看把枫哥给吓得，可惜这里没有称，要不然就能称一下自己多重了。”
霍缺脸色不好看，搞得整桌人都诚惶诚恐。
奚娴月侧眸看了霍缺一眼，不想局面因为一两句话搞得难看，看了一眼手表，淡定拍板，道：“吃饱了，大家都回家称一称，没增重的有补充啊。”
饭局结束，准备散场。
霍缺是真喝酒，半点也不掺假，奚娴月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而自己满嘴的果汁回甘，就觉得有些汗颜。
众人陆续从包间离开，霍缺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对一旁的王捷风说：“我不想再看见他。”
他语气冷淡，没说“他”是谁，但王捷风也知道，刚才那个高管是把霍缺得罪了。
奚娴月走在前面，闻言回头，淡淡道：
“霍总，不至于。”
刚才那个高管又没说霍缺的坏话，他得罪的是场上的女人，他忽然这么生气，奚娴月虽然不想承认，但隐约知道，是因为自己。
说错一句话就要被开除，怎么听，都是老板心狠手辣，心胸狭窄。
霍缺：“我不喜欢。”
奚娴月微微蹙眉，他又说，“不高兴就说不高兴，没必要忍着，有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我有权力让自己舒心，为什么让自己憋屈？”
奚娴月轻哂：“我是怕别人说你独裁，欺人太甚。”
霍缺走到她跟前，半垂眼皮看着她，忽然唇角扯了扯，“你关心我啊？”
奚娴月：“……”
他从哪句话，哪个语气听出来的？
王捷风走在后边，听见自家老板这不值钱的样子，只想把耳朵捂住，只想变成空气，从两个人中间飘出去。
走到酒店外，其他人已经各自搭伙坐车离开了。
还有几个高管没走，站在门口等着，笑容殷勤，一副要亲自送两位老板上车以表忠心的架势。
霍缺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的：“还不走？等着蹭我的车？”
几个高管笑着打趣，说“不敢不敢”“霍总慢走”，然后一个个识趣地转身离开，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在追。
门口安静下来。
奚娴月这一晚上，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和霍缺保持距离。
说话客客气气的，眼神也不多停留，像是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不远不近，刚好隔开。
她和霍缺道别，提醒一句：“绿豆糕不能久放，别留太久。”
霍缺单手插兜，闻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想那盒绿豆糕，他已经让人送到自己家里了，放在冰箱里，好好地存着。
奚娴月弯腰，正要坐进车里。
“霍总，霍总——”
王捷风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大不小，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焦急，跑到霍缺身边，微微喘着气。
“霍总，咱们的车出了一点故障，点不了火了。”
奚娴月坐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一眼王捷风，又看了一眼霍缺。
王捷风的表情很到位，眉头微蹙，语气焦急，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也很无奈”的歉意。
奚娴月无语得不想说话。
他还能再明显一点吗？再故意一点吗？
八位数的车，说坏就坏了？
也不怕劳斯莱斯告他诽谤。
霍缺转过身来，看着奚娴月，乌黑幽深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求助之意。
奚娴月忍不住嘲讽：“八位数的车还不如五菱宏光，霍总这车该报废了吧？”
霍缺叹了口气：“今天运气不好。”
奚娴月被他这副厚脸皮的样子气笑了：“是真车坏了，还是假车坏了？”
霍缺：“你带带我呗，上次我还给你当司机呢。”
“我又没求着你，”奚娴月说，“你自己上赶着的。”
霍缺正要说什么，王捷风很有眼力见地开了口：“霍总，我让人把车拉去检查一下，您……要不我再叫人来接您？”
不等奚娴月开口邀请，霍缺顺理成章地说：“我搭奚总的顺风车就行。”
这时，忽然左侧路道闪过一道光。
车灯。
一辆黑色的轿车，直直地朝着他们这边过来。车灯闪了两下，明晃晃的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奚娴月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那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车门猛地推开，一个人从车上摇摇晃晃地下来。
奚娴月看清那人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孟聿。
他的目光越过霍缺，落在奚娴月身上，眼神阴沉沉的。
在孟聿身后，又有一辆车子停下，七八个保镖下来。
“小月。”
孟聿朝奚娴月走过来，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来接你了。”
奚娴月不禁拧眉。
他喝了很多酒，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衬衫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头发凌乱，眼睛通红，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困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失控的危险。
孟聿身后的几个保镖跟上来，不像是保护孟聿，更像是打手，极具攻击性。
霍缺挡在车门前，冷眼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孟聿瞪了他一眼，骂道：“哪来的狗在这里乱叫，我接我老婆回家，有你搭腔的份吗？”
奚娴月脸色沉下来：“孟聿，你发什么疯？”
孟聿见她护着别的男人，眼睛布满红血丝，满脸受伤：“小月，你为了别人吼我？”
奚娴月捏了捏眉心，对霍缺道：“不用理他，这个人喜欢发酒疯。”
霍缺：“看出来了。”
他抬手指着霍缺，眼神迷茫，满脸醉醺醺的。
“你为了他，你要和我离婚，是不是？”
奚娴月：“我跟你的事情，不用扯别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就算不是白泠忽然要害她，她照样要跟他离婚。
孟聿低低地笑了一声，脸色逐渐变得凶狠，“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是你说你最喜欢的人是我！你要我娶你的，你想不要我就不要我？不可能，你想的美！”
他晃晃悠悠的身子站定，对身后的几个保镖下令：“把少夫人给我带回去。”
几个保镖围上来。
霍缺眸光一凛。
他迅速回过身，一把拉开奚娴月还扶着的车门，把她往里一推。
奚娴月被他推得身子一歪，整个人跌进座椅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就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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