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满载而归、炼化妖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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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呈大字型躺在泥泞的血水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其实并没有受什么致命的外伤，那些被碎石划开的血口，对于心火境武夫来说不过是皮外伤。

真正让他感到一阵阵眼前发黑的，是体内那股几乎被抽干的空虚感。

为了催动那【蚀心纸蛊】，他毫无保留地榨干了刚刚修出的太上真炁，更透支了大量的心火气血。

这种极致的透支，在平时或许还能靠着年轻力壮慢慢恢复，但他这具身体的内里，可是被李家印记强行转化的“半纸之躯”！

气血一旦干涸，那原本被真炁和心火滋养、勉强维持着血肉弹性的纸化脏腑，立刻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叶，发出一阵阵的“沙沙”摩擦声。

干涩，撕裂，痛不欲生。

“咳咳……”

陈谦偏过头，咳出一口带着纸灰味的逆血。

他不敢再耽搁，强撑着坐起身来，双腿盘膝，闭上双眼。

【养身诀】的呼吸韵律立刻启动，一呼一吸。

《太上感应》的法门也在疯狂运转，竭力从这充斥着血腥与妖气的夜空中，剥离出一丝丝微弱的天地灵气，缓缓注入眉心祖窍。

清凉的灵气化作真炁，如久旱逢甘霖般拂过干枯的纸化内脏，那种仿佛要被撕裂的痛苦这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足足调息了半柱香的时间，陈谦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先看看他们如何了。”

陈谦提着九环大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不远处的废墟。

他先来到了熊二身边。这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宛如一滩烂泥，胸前的重甲被蛇尾抽得彻底凹陷了进去。

陈谦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摸了摸他的胸骨。

“胸骨断了三根，内脏受了震荡，但心火护住了心脉，命够硬，死不了。”

陈谦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去查看了七窍流血的宋玉和透支昏死过去的薛刃。

虽然这三人全都昏迷，狼狈到了极点，但探查一番后，陈谦确认他们都没有性命之忧，只需休养十天半个月便能恢复如初。

陈谦将三人像拖死猪一样，一一拖拽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上，并排放在一起、

随后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中央那具庞大的大蛇尸体。

他先是走到蛇腹被炸开的那个恐怖血洞前。

强忍着刺鼻的恶臭，陈谦将手探入那烂泥般的内脏中，摸索了片刻。

“还有些没烂透……”

他掏出了十几只沾满妖血的纸水蛭。

更让陈谦惊喜的是，这些残存的纸蛊，在浸泡了大妖的内脏精血后，原本灰黄色的纸皮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层暗紫色的诡异纹路，材质变得犹如浸水的牛皮般坚韧！

“好东西，这可是浸透了半步练形大妖精血的材料，回头重新祭炼一番，威力绝对更上一层楼！”

陈谦毫不客气地将这些纸蛊收好。

做完这一切，陈谦的目光，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颗滚落在一旁、足有桌面大小的狰狞蛇头上。

“咚！咚！咚！”

就在他靠近蛇头的瞬间，左胸膛内那颗跳动的心脏再次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盘踞在心室深处的【金蚕蛊】，简直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疯汉看到了满汉全席，在陈谦的体内疯狂地跳跃、冲撞，发出一阵阵极其尖锐且充满贪婪的嗡鸣！

这种致命的吸引力，甚至比之前遇到黑太岁时还要强烈十倍！

“这畜生的脑袋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陈谦心头一片火热。他快步走到蛇头前，举起手中的九环大刀，运足力气，对着那覆盖着黑色厚重鳞片的头盖骨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陈谦被震得虎口发麻，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定睛一看，那蛇头的天灵盖上，竟然只砍进去三四分！

“这鳞甲也太硬了吧？死了都砍不开！”

陈谦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选择在外面硬刚。

这等恐怖的物理防御，别说他一个人，就算薛刃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正面一刀劈开！

“上面砍不开，那就从里面挖！”

陈谦眼珠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蹲下身，将九环大刀顺着蛇头被斩断的脖颈切口处，避开坚硬的颈椎骨，顺着柔软的食道和神经组织，一点一点地往头颅深处挖去。

这工作极其恶心，浓烈的腥臭血溅了陈谦一身，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犹如一个全神贯注的医生。

刀尖在血肉模糊的脑腔中艰难地推进。

突然。

“叮。”

刀尖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极其坚硬，却又不同于骨骼的圆润物体。

陈谦心头猛地一跳，索性弃了刀，直接将左手探入那恶臭的血肉之中，顺着刀尖的方向摸索过去。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颗约莫有龙眼大小、表面极其光滑、散发着刺骨寒意的东西。

陈谦用力一抠，将那东西从蛇脑的软组织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拿到眼前一看，陈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颗呈现出半透明琉璃状的奇异晶石！

这颗晶石通体暗蓝，内部仿佛有一团粘稠的黑水在缓缓流转。

刚一出水，周围的空气竟然因为极度的阴寒而在其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这是内丹？”

陈谦先是狂喜，但随即又凭借着《大乾妖异注》里的知识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

“不对，不是内丹。只有真正踏入‘通幽’境界的大妖王，才能将妖气彻底凝练成固态的内丹。这大蛇虽然强横，但也仅仅是半只脚踏入‘练形’而已。”

“这应该是……妖元结晶！或者是民间俗称的‘伪丹’、‘精魄石’！”

陈谦盯着这颗琉璃状的石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东西，是这头大蛇吞噬了活人血肉，在蜕皮进阶的最关键时刻，将全身的阴煞妖气极度压缩在脑海中，试图冲击更高境界的产物！

虽然没有真正化为内丹，但其中蕴含的阴秽精华和庞大的妖力，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难怪金蚕蛊会如此疯狂！若是能将这颗“妖元结晶”吞噬，金蚕蛊反哺出的生机，绝对能让陈谦的纸化之躯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巨大修复！

“好宝贝！这可是能逆天改命的绝世大药！”

陈谦没有任何犹豫，飞快地将这颗还沾着脑浆的琉璃石头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入了怀中最深处的暗袋里。

就在他刚刚藏好结晶，用清水洗净了手上的血污时。

“咳……咳咳……”

身后的残墙下，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陈谦转身看去，只见薛刃已经悠悠转醒。

他仅存的那只独眼有些失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随后猛地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嘶，我的胸口……”薛刃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五官扭曲。

“薛大哥，别乱动，你强行一刀，伤了本源，需要静养。”

陈谦快步走上前，将薛刃重新扶着靠在墙上，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疲惫。

随后，熊二和宋玉也相继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当他们看到中央那具巨大的无头蛇尸，以及满地被炸得焦黑的血肉时，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死了……真他娘的死了！”

熊二摸着自己塌陷的胸骨，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都飙了出来。

“老子竟然从半步练形的大妖手里活下来了！这牛皮，老子能回敛尸房吹一辈子！”

宋玉也是面色惨白地苦笑连连：“若非陈兄弟最后那神来之笔的一招从内部瓦解，咱们今天这四百多斤肉，怕是都要填了这畜生的肚子了。”

薛刃深深地看了陈谦一眼。

他比熊二和宋玉看得更透彻。

他清楚地记得，在最后那一刻，这头防御力堪比城墙的大蛇，竟然从内部发生了诡异的爆炸，导致七寸要害彻底暴露！

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绝对是压箱底的杀招！

“陈老弟……”

薛刃强撑着站起身，对着陈谦极其郑重地抱拳一拜：

“大恩不言谢！今日若无你那致命一击，我等必死无疑。你又救了我们兄弟一命！”

陈谦连忙上前扶住他，连连摆手，一脸的谦逊与憨厚：

“薛大哥言重了！咱们既然组了队，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那手段也是几张保命底牌，用一次少一次，若非大哥你最后那一刀斩首，我那些小把戏也弄不死这等大妖。全赖大家**协力罢了。”

陈谦将功劳推脱得干干净净，这份不骄不躁的心性，让三人对他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众人互相搀扶着休息了片刻，薛刃的目光转向了那具价值连城的妖蛇尸体。

“各位兄弟！”

薛刃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此次任务，除了官府悬赏的那五十点功勋和一百两白银咱们平分之外。这头大妖的一身材料，也是一笔难以估量的横财！”

“蛇皮可做顶级的软甲，蛇牙可锻造破甲毒刃，那一身蛇肉更是大补气血的绝佳药膳。但按照咱们敛尸房小队组团的规矩……”

薛刃转过头，独眼真诚地看着陈谦：

“陈老弟，如果不是你最后一手破了它的防，伤亡肯定极大。这首功，非你莫属！这头妖蛇身上的材料，理应由你先挑最贵重的一件！剩下的，咱们兄弟三个再分，如何？”

熊二和宋玉闻言，毫不犹豫地齐齐点头：“应当如此！陈兄弟先请！”

面对三人的仗义，陈谦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这帮人为了利益翻脸不认人，毕竟财帛动人心。

但薛刃能在重利面前依然守住规矩，这说明此人确实是个可交的汉子。

“既然薛大哥和两位兄弟如此抬爱，那小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谦并没有假意推辞。

在江湖上，该拿的利益如果不拿，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另有所图，虚伪做作。

他装模作样地提着柴刀，走到那棵巨大的蛇头面前，围着它转了两圈。

“我听师傅提起过，这种快要蜕变的大妖，脑子里往往会凝聚出一丝精魄。我修炼的法门特殊，正好需要这等阴寒之物来调和气血。”

陈谦一边说着，一边挥起柴刀，顺着他之前挖开的颈部创口，再次深深地捅了进去，在里面一顿搅和。

片刻后。

陈谦将手抽了出来，手心里赫然握着那颗他早就藏在暗袋里的、沾满了新鲜黑血的“琉璃妖晶”！

“运气不错，竟然真凝结出了妖晶！！”

陈谦故意露出一副极其惊喜的表情，将那颗散发着寒气的石头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这东西对我大有用处！我就厚颜拿走这颗妖晶了。至于那蛇皮、蛇牙和血肉，小弟就不掺和了，三位哥哥自行分配便是！”

看到那颗琉璃状的妖晶，薛刃三人眼中虽然闪过一丝羡慕，但并没有任何嫉妒或是不满。

“好！既然老弟选定了，那剩下的咱们就包圆了！”

薛刃大手一挥，心情大好。

妖晶虽然珍贵，但这头大蛇，光是那一身完整度极高的鳞皮和两颗毒牙，就足以让他们在天工宝阁换取大量的修炼资源了！

这绝对是一场超级大丰收！

……

辰时三刻。

当四人将大蛇那庞大的身躯分割、装入几辆临时找来的推车，浩浩荡荡地返回黄泥镇时。

整个镇子，彻底沸腾了！

“天哪！那是……那是什么怪物？”

“是龙王爷！真的是吃人的龙王爷！它……它被这几位大人给斩了？”

“苍天有眼啊！靠山村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当镇民们看到那颗足有桌面大小、死不瞑目的狰狞蛇首时，巨大的恐惧过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敬畏。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对着陈谦四人夹道欢呼。

有些失去亲人的老人，甚至当街跪在地上，冲着他们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这等轰动的场面，让一直躲在衙门里提心吊胆的刘百户和镇长，也是惊得迎了出来。

“薛大人！陈大人！诸位神威盖世，拯救黄泥镇于水火之中！下官代全镇百姓，叩谢各位大恩啊！”

刘百户看着那庞大的蛇尸，原本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大石头，终于伴随着“轰隆”一声，重重地落了地。

这吃人的祸害除掉了，他的乌纱帽不仅保住了，说不定还能借此向上头报个协同剿妖的功劳！

一时间，整个黄泥镇的官府犹如过节一般，大摆筵席，对敛尸房的这四位煞神敬若神明。

敛尸房那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阴森名头，在这一刻，竟然在这方圆数十里内，被传颂成了救苦救难的天兵天将！

……

入夜。

黄泥镇巡检司为四人安排的最豪华的客房内。

陈谦谢绝了刘百户安排的晚宴和接风洗尘，以伤势过重需要静养为由，早早地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陈谦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从怀中摸出了那颗散发着刺骨寒意、内部隐有波纹流转的【妖晶】。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的跳动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金蚕蛊那极其迫切、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吞噬意念，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陈谦的整个脑海。

它饿了！它极度渴望这颗蕴含着半步练形大妖所有精华的结晶！

陈谦盯着手中那颗散发着幽蓝寒气、内部隐有黑水流转的琉璃石头，眼神明灭不定。

根据《大乾妖异注》上记载的铁律，这等大妖死后凝结的妖晶，是绝对、绝对不能被活人直接吞服的！

妖兽与人类的躯体构造犹如云泥之别。

这妖晶内蕴含的不仅是庞大的天地灵气，更充斥着妖兽生前狂暴无匹的嗜血戾气与极阴煞毒！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五脏六腑能够消化的东西！

莫说是他一个心火境的武夫，就算是神顶境的大宗师，若是敢直接生吞，那狂暴的妖力也会在瞬间撕裂人类脆弱的经脉！

轻则五脏俱碎、爆体而亡。

重则被残存的妖兽意志反噬神魂，异变成一头不人不鬼的嗜血怪物！

正确的做法，是必须将其带回上京城，花费重金请天监司的高阶炼丹师，辅以数十种至阳至烈的灵草，在八卦炉中用文武火熬炼七七四十九天，彻底剔除其中的阴煞杂质，炼制成温和的丹药后，方能分次服用。

“可惜，我既没有钱去请炼丹师，更没有四十九天的时间去等。”

陈谦感受着体内那纸化脏腑传来的阵阵枯涩与刺痛。

常规的道理，那是给正常人定的。

“凡人消化不了，不代表你吃不下，对吧？”

陈谦在心底对着那躁动的金蚕蛊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狂热：

“别急……今天，让你吃个够！”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颗沾着血丝、寒气逼人的琉璃妖晶，猛地塞入口中，连嚼都不敢嚼，喉结一滚，生生地咽了下去！

“轰隆！”

妖晶入腹的瞬间，那股根本不属于人类能够承受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陈谦只觉一股仿佛能将灵魂与血肉彻底冻结的极寒冰流，在胃袋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炸开！

肉眼可见的，一层惨白的冰霜瞬间从他的腹部皮肉上浮现，并飞速向着四肢百骸蔓延，他的血液、经脉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这是凡人肉体即将被狂暴妖气彻底撑爆、坏死的征兆！

但下一秒，这股冰流还没来得及向心脉肆虐。

盘踞在心室深处的金蚕蛊，仿佛感受到了外来异物入侵领地的挑衅。

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甚至带着无尽贪婪的长鸣。

紧接着，金蚕蛊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流光，以一种君临天下、万邪辟易的霸道姿态，毫不退缩地狠狠撞向了那股正在胃部肆虐的极寒妖力核心！

“给我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