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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开口道。
“陆先生，坐。”
陆远秋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谅解书，没有碰。
吴念恩直接把谅解书往他面前推了推。
"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签个字，张芳那边的事情就算完了！赵氏集团那边我明天让人撤了通知，大家皆大欢喜，怎么样？"
陆远秋没有动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吴念恩脸上，语气不轻不重。
“吴副市长，我想确认一下，药监局那边的事，都是你安排的？”
吴念恩嘴角一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年轻人，我跟你实话说了吧，赵氏集团那边本来我也不顺眼，我让人捏个由头卡一卡，费不了什么力气！而且今天我对你已经算客气了，换做以前，谁敢跟我这么硬着来，我高低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说得轻描淡写，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
陆远秋点了点头，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抬眼看着吴念恩，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也就是说，药监局那边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操控的。”
吴念恩刚想说什么，忽然觉得陆远秋这话的措辞有些不对劲。
怎么像是……在录音取证一样？
他眉头刚皱起来，包厢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郑少华，穿着一件普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沉静。
后面跟着陈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严肃得像一块铁板。
吴念恩的目光落在郑少华脸上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就要站起来，但那股常年养成的官场习性让他压住了动作，只是声音发紧。
"郑……郑书记？您怎么在这？"
郑少华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桌边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
“吴念恩，刚才你说的话，我和陈秘书都在外面听清楚了！是你自己亲口承认，暗中让药监局故意卡别人公司的业务！”
吴念恩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个郑少华还有几个月就退了，这个节骨眼上出来管闲事，图什么？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稳了下来。
“郑书记，您是我上官，我敬您！但这件事跟您没关系吧？您都快从这个位置上下来了！何必趟这趟浑水？”
看见吴念恩还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陈涛在旁边冷冷地接了一句。
“吴副市长，你觉得没关系？那你知不知道张芳诈骗的对象是谁？”
吴念恩一愣。
“他一个软饭男，身边能被诈骗的人能是谁？不就是他的金主吗？”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郑少华出现的太过巧合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女儿！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吴念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陈涛看着他那张渐渐发白的脸，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平静。
“吴副市长，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张芳骗的那笔钱，是从郑书记的夫人李慧珍手里拿的！而陆先生的妻子，是郑书记的女儿郑雪。”
听见这话，吴念恩整个人像是被人按进了冰水里。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瞳孔微微扩大，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下来。
他从来没把那个女婿往陆远秋身上想过，毕竟陆远秋看起来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他根本没有去查过底细。
结果……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是市委书记的女婿？
他的脑子里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给陆远秋说话时的态度……
吴念恩猛地转头看向陆远秋。
陆远秋坐在那里，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陆远秋放下杯子，声音平静道。
“吴副市长说得对，我确实欠赵家恩情。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任由你拿捏的软柿子！”
吴念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郑少华在旁边侧了侧头，对陈涛点了点头。
“带走吧！”
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了，他没有心思听吴念恩在这里狡辩！
陈涛上前一步，语气公事公办道。
“吴念恩同志，你涉嫌滥用职权，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吴念恩的手指微微发抖，但终究什么反抗的话都没说出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扶着桌沿缓了两秒，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目光扫过包厢门口。
只见走廊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公务车，车门半开着，后座上似乎坐着一个女人，侧脸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赫然就是赵梦洁。
但是对方根本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吴念恩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瞳孔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不远处车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中的车流，消失在路灯交织成的光河里。
天海大酒店的包厢里，郑少华坐在吴念恩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没人签字的谅解书，伸手拿起来翻了翻，轻嗤了一声。
“这人胆子倒是大。”
陆远秋坐在对面，给他倒了杯茶。
“爸，今晚麻烦您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郑少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上方的热气看向陆远秋。
“赵氏集团那边，需要我打招呼吗？”
陆远秋摇了摇头。
“不用！药监局那边既然查的是莫须有的问题，吴念恩一倒，那边自然会收手！倒是张芳那边……”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郑少华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张芳给赵梦洁顶罪这件事，有吴念恩今天下午这通电话和谅解书的事佐证，性质就不一样了！赵梦洁想把自己摘干净，没那么容易。”
陆远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天海市的灯火映在玻璃上，星星点点地晃动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有些事，慢慢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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