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买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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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回屋拿钱的时候，顺手把门后挂着的菜篮子也拎上了。

竹编的，边缘磨得有点发亮，提手上还缠着一截旧布条，握着不勒手。她掂了掂，觉得正好。家里缺的东西不少，光买点肉肯定不够，面粉、鸡蛋、葱姜蒜，能顺手带的都带回来，省得再跑第二趟。

她出来时，陆时年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男人换了双军靴，外套也穿得整齐。人往门边一站，肩背直得像根钉子，哪怕一句话不说，也叫人没法忽视。

林菀看了他一眼，把门带上。

“走吧。”

“嗯。”

两个人一道往外去。

家属院这会儿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有人端着盆去水龙头边洗菜，有人蹲在门口择豆角，还有孩子嘴里叼着半个馒头，踩着拖鞋到处跑。平时林菀一个人出门，路上总免不了有人多看两眼，今天也一样。

只是那些视线刚落到她身上，没多久又会拐到她旁边那男人身上去。

然后，说话声就低了。

林菀懒得理那些弯弯绕绕，只顾着往前走。

她今天出门是办正事，不是来给谁当景看的。

到了菜市场，热闹劲儿更足。

大清早买菜的人多，路面上还有刚泼过的水，混着泥土和菜叶子的味道。摊子一排排挨着，卖鱼的，卖肉的，卖鸡蛋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人拎着篮子跟摊主砍价，也有人弯着腰挑菜，手指头扒拉来扒拉去，生怕拿到不新鲜的。

林菀刚一进去，就察觉到不少目光扫了过来。

她长得本就扎眼，这阵子又在家属院里出了几回风头，认识她的人比之前多。有人一边挑菜，一边偏头跟旁边人嘀咕两句。声音不算大，可那种“快看，是她”的意思，根本不用细听都能明白。

“那不是陆营长家的……”

“就是她。”

“哎哟，脸真白净。”

“前天不还说她去派出所了吗。”

“你小点声，旁边站着谁没看见啊。”

这后头一句一出来，原本还想多说两句的人，立刻就把嗓门压下去了。

原因也简单。

陆时年就跟在她后头。

男人个子高，脸冷，走在这种嘈杂地方，也还是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尤其一身军人气场摆在那儿，谁跟他眼神一对上，都下意识收了点嘴。

方才那点零碎的议论，像是让人伸手按了按，没断，却轻了很多。

林菀自然也感觉到了。

她心里倒觉得挺好笑。

她一个人来的时候，这些人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她脸上，嘴里也碎。现在陆时年跟着，倒一个个学会了压嗓子。

说到底，不还是看人下菜碟。

她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心上，直接朝肉摊那边去了。

今天她打算买块五花，再割点瘦肉，回去能炒能炖。陆时年明天就要出任务，今天吃好点，也算给他垫一垫。至于路上能不能带，她还得再看情况。

肉摊前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大娘正让老板给她切排骨，另一个年轻媳妇捏着几张票，眼睛盯着案板上的肥肉，像在犹豫要不要下手。

林菀走过去，先看了一眼摊上的肉。

今儿这摊子上的肉确实不错，刀口新鲜，颜色正，五花层次也匀称，不是那种肥得发腻的。她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块。

“老板，这块给我切下来看看。”

卖肉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腰上系着围裙，袖子撸得老高，手上全是油星子。他一看林菀，先是愣了下，再看她身后站着的陆时年，脸上的笑立刻更足了。

“行，妹子你眼光好，这块正肥瘦合适。”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下刀，把那块肉提起来给她看。

林菀凑近看了看。

“这块行。”

“再给我来一小块瘦的，不用太多，够炒一顿就行。”

“好嘞。”

老板手起刀落，切得很麻利。秤一挂，嘴里还不忘夸一句。

“妹子真会挑，这肉一看就是会买的。咱这铺子上的肉可是今早刚到的，新鲜着呢，你看这颜色，这纹路，拿回去怎么做都香。”

林菀笑了笑，也顺着回了两句。

“看出来了，是挺新鲜。”

“那是。”老板说得更来劲，“咱这儿卖的要是不新鲜，老顾客早骂我了。”

旁边那大娘听着，也插了一句：“他家肉是不错，我每回都在这儿买。”

林菀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案板上。

“再给我留块带点皮的，别太肥。”

老板应得很快：“行，这就给你切。”

陆时年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直没插话。

他看着她选肉，看她伸手比划哪块要、哪块不要，神色认真，嘴上不急不慢地跟老板说着话，心里莫名就浮出一点奇异的安稳。

像这种场景，本来该平常得不能更平常。

可放在她身上，就偏偏不太一样。

她不是那种手忙脚乱的女人，也不是只会站在旁边等人做主的。她看肉的时候有自己的主意，老板说话她也接得上，整个人站在那儿，利利索索的。

不像个刚来没多久、什么都摸不熟的新媳妇。

更像早就把日子往自己手里抓住了。

老板把肉包好，用油纸裹严实，拿绳子一系，往秤上一放，报了个数。

“这几块加一块，一共这些。”

林菀低头就去摸布包。

她今天带了钱票出来，本来就是打算自己付的。可她手还没碰到钱，背后一只手已经越过她，把钱递了过去。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筋络明显，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林菀动作顿了顿，偏头看了眼。

陆时年神色很平，像只是做了件顺手的事。

“给。”

老板笑着把钱接过去，一边找零，一边乐呵呵地来了一句：“这就对了，有男人在，哪能让女孩子给钱。”

这话一出，旁边那大娘都笑了。

“说得是。”

林菀本来还想说一句“我自己来就行”，可话到了嘴边，又让她咽回去了。

算了。

在这种地方争这个，也没意思。

何况老板那句“有男人在”，说得太顺，像这事本来就该这样。她要真当场把钱往回塞，反倒像跟自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