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有算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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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只好睁开眼。

屋里还带着早晨那种刚醒的静，窗纸透进来一层白光。她揉了揉眼睛，发了会儿愣，才慢吞吞坐起来。

这会儿陆时年应该早出门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她昨晚吃了药，今早精神倒好了不少，再加上这两天不打算继续装丑，整个人也松快很多。

不用一醒来先摸药膏，不用急着往脸上点那些红疙瘩，连出门都省事了。

她披了件外套，踩着鞋下炕，边走边又问了一句：“谁啊，一大早的。”

门外总算传来声音，是个女人，语气还挺急。

“妹子，快开门。”

林菀走到门边，伸手把门栓拨开。

女人刚站稳，就往院里探了探头，确定没别人，这才一把拉住林菀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妹子，不好了。”

门一开，林菀先看见一张急得发红的脸。

可还没等她开口，来人先愣住了。

王春华本来攥着她胳膊，话都到嘴边了，眼睛却一下停在她脸上，像是忘了自己来干什么。她张着嘴，看了左边又看右边，视线在林菀脸上来回打转，半天才猛地拍了下大腿。

“哎呀我的老天。”

“妹子，你这脸。”

她又往前凑了凑，像是怕自己看错了。

“你这也太好看了吧。”

林菀本来还有点没睡醒，叫她这一嗓子喊得彻底清醒了。她低头看了眼王春华，又看见她腿边还站着个小不点，正仰着脑袋往自己脸上瞅，眼睛都瞪圆了。

是麦子。

小家伙一看清她的脸，嘴巴先张成了个圆。

“仙女姐姐。”

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喊完像是觉得不够，又往前蹭了一步。

“仙女姐姐。”

林菀没忍住笑了，顺手把门拉大些。

“先进来再说。”

王春华像这才回过神，嘴上还在嘶嘶吸气，眼睛却还是舍不得从她脸上挪开。

“进，进，我也进去。”

她拽着麦子进了院子，脚都迈进来了，回头还盯着林菀看，一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

林菀把门带上，领着人进屋。

屋里还带着点刚起床的暖意，炕边整整齐齐，桌上放着昨晚剩下的搪瓷缸。王春华一进来就站住了，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心里那股惊劲还没过去。

“妹子，不是我说，你这也藏得太深了。”

“我昨儿还听人嘴碎，说你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我都想骂人。就你这脸，还有人敢说不好看？”

她越说越来劲，手往腰上一叉。

“看我不打烂他的嘴。”

林菀被她逗得弯了下唇，伸手给她搬了把椅子。

“先坐吧。”

“你不坐，我看你也站不住。”

王春华这才像真想起来自己还带着孩子，赶紧拽着麦子一起坐下。可她人是坐下了，眼睛还是在林菀脸上打转，越看越觉得稀罕。

“妹子，你跟姐说实话。”

“你这脸是彻底好了？”

林菀早料到她要问，神色半点没乱，只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好了。”

“前阵子就是水土不服，脸上起东西。现在慢慢养回来了，也就没事了。”

“水土不服？”王春华一脸恍然，“我就说。”

“我就说你那底子瞧着不差，怎么会越看越奇怪，原来是这个。”

她说完，又忍不住补一句。

“可你这哪是底子不差啊，你这是顶顶好。”

“你就该早点好，省得那帮长舌妇一天到晚瞎咧咧。”

林菀没接着往这个话题深说，只笑着去柜子里拿了点小零嘴出来。有几块糖，还有小饼干，都是她前阵子顺手买的。她放在桌上，先推到麦子面前。

“吃吧。”

麦子看了看王春华，又看了看林菀，小手先缩了缩。

王春华拍了下他后脑勺。

“看我干什么，仙女姐姐给你你就拿着。”

“说谢谢。”

麦子这才伸手抓了一块，小声道：“谢谢仙女姐姐。”

“又叫仙女姐姐。”王春华乐了，“你这小嘴今天倒甜。”

麦子抱着饼干，眼睛还亮亮地看着林菀。

“本来就是仙女姐姐。”

林菀被这小家伙叫得心口发软，干脆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搁到自己腿上。麦子也不认生，坐上来后先僵了下，随即又往她怀里靠了靠，明显挺高兴。

林菀一边逗他，一边抬头看向王春华。

“姐，你刚才一开门就说不好了。”

“到底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王春华本来还盯着她脸看，听见这句，先是一拍脑门。

“你瞧我这记性。”

“差点叫你这张脸给晃忘了。”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也跟着压低。

“我是来给你递话的。”

“昨天下午开始，院里有人传你的闲话。”

林菀抱着麦子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传我什么。”

王春华一说起这个，脸就有点发沉。

“还能传什么好话。”

“就说你帮招娣那事，不是真心想帮，是故意做给大家看的。说你一个外来媳妇，刚进家属院就知道装热心，拿小孩子当筏子给自己挣名声。”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点。

“我今早去打水的时候听见的，差点没把盆扣她们脸上。”

“你说这叫什么话。”

“招娣那孩子能进学校，是谁跟着跑前跑后，是谁去她家里磨，是谁把那孩子牵到学校的，大家长眼睛都看见了。结果现在倒好，话一转，就成你心眼多，拿孩子作秀了。”

麦子本来还在吃饼干，听见王春华声音变大，抬头看了看她。

林菀顺手拍了拍小家伙的背，没说话。

王春华越想越气，膝盖一拍。

“我就纳闷了，这帮人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你做坏事吧，她们骂你。你做好事吧，她们也要翻着花样说你图这个图那个。那照她们这个理，谁以后还敢帮人。”

“最烦人的就是，说这话的人还装得跟真的一样。”

“什么叫你闹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学校、让院里都知道你热心。”

“什么叫你非亲非故这么上心，肯定心里有算盘。”

“呸，她们有算盘还差不多。”

林菀低头摸了摸麦子的头发，眉眼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