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招娣能上学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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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这顿，到最后收得挺顺。

桌上那几样菜本来就做得不差，话也说开了，屋里那股别扭劲彻底散了。林菀多吃了半碗饭，连鸡蛋羹都没剩多少。她放下筷子的时候，心情难得轻快，连眉眼都松着。

陆时年抬眼看了看她，见她吃得好，自己也跟着慢慢放了筷子。

林菀本来下意识想起身收碗。

她这两天在家，做饭收拾灶房都顺手了，动作已经成了习惯。可她手才刚碰到碗边，陆时年先一步把她面前那摞碗端了起来。

“你回屋吧，我来。”

林菀一怔，抬头看他。

“你收拾？”

“嗯。”陆时年声音平平的，“你不是累一天了。”

他说完就站起身，动作利索，三两下把桌上的碗筷往一起归拢。那双手平时拿枪拿文件，眼下端起油乎乎的盘子，倒也没什么违和感，反而显得挺自然。

林菀靠在椅背上看了两秒，嘴角轻轻翘了下。

这男人有时候是真不会说话，可真要上手做事，也不含糊。

“那行。”她也没假客气，“你收吧，我今天确实不想洗碗。”

陆时年瞥她一眼，像是想笑，又压住了，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端着碗筷进灶房，里头很快响起水声，瓷碗轻轻碰在一块儿，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家常日子的安稳。

林菀站起身，顺手把桌边歪掉的凳子摆正，转头回了东屋。

屋里暖和，她把外衣脱了，靠在炕头坐了一会儿。外头断断续续传来刷锅洗碗的动静，不吵，反而让人心里发沉的那点东西一点点往下落。

她脑子里又转到了招娣身上。

今天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湛元那边也算被她逼到了墙角。按理说，这事差不多该有个结果。可没真听到准话之前，她心里还是悬着一点。

湛家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嘴上答应，背地里照旧。

她翻了个身，盯着窗户纸上映出来的那点昏黄光亮，想着明天八成还得再去找周大姐问一问。

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真成。

想着想着，林菀眼皮有点发沉。

昨晚睡得本来就晚，白天又跑了这么一圈，精神一松下来，人就有点犯懒。她听着外头水声渐渐停下，没过多久，堂屋里也安静了。

陆时年收拾完了。

林菀没出去，只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打算早点睡。

第二天一早，她难得睡了个自然醒。

不是被外头的脚步声吵醒，也不是被院里的风声惊醒，而是迷迷糊糊睡到自己醒，睁眼时脑子还有点发懵。

屋里亮堂堂的，日头已经不算早了。

林菀躺在被窝里，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刚打算再赖两分钟，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急，却很清楚。

林菀眼皮一跳，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半。

“又来。”

她皱了皱眉，坐起身，头发还有点乱，脸上那股刚睡醒的懒意都没散干净。

怎么每天都有人来敲门。

前阵子是这个来，那个来，今天难得睡个安稳觉，门又响了。她心里嘀咕了两句，到底还是掀开被子下了炕，边穿鞋边朝门口走。

“谁啊？”

门外立马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妹子，是我，周大姐。”

林菀手上动作一顿。

周大姐？

她心里一动，刚才那点起床气一下散了个干净，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周大姐正站在外头，脸上全是笑，眼角都笑出了几道纹。

她平时做调解，见多了鸡飞狗跳，脸上大多是疲惫和无奈。今天却不一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高兴劲儿，像是专门来报喜的。

果然，林菀还没开口，周大姐已经先笑着说了出来。

“同意了，同意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下手，眼睛都亮着。

“湛家人同意让招娣去读书了。妹子，你可真行，这么久都没解决的事，叫你这么一折腾，一下就成了。”

林菀先是一愣，下一秒，眼里那点睡意彻底没了。

“真的？”

“真的。”周大姐笑得合不拢嘴，“我一早就去确认了。湛元亲口松的口，说让孩子去念书，不拖了。虽然脸还拉着，可话是说出来了，老太太和姚氏也没再闹。”

林菀心里像一下松开了一根绷紧的弦。

她昨天虽然嘴硬，回来也装得稳，可心里到底没底。湛家那种人，最会拖，最会装。现在真听见周大姐来报信，她才觉得这事是真的落地了。

招娣能上学了。

那个抱着梨和糖、小声说自己想读书的小姑娘，终于能进学校了。

林菀嘴角一下扬了起来，眼里的笑压都压不住。

“那太好了。”

她说完这句，心口都跟着热了热，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周大姐，那您赶紧帮她办，越快越好。别叫他们家回头又变卦。”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大姐立马点头，“这事就得趁热。明天，我明天就给她办理入学。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资料补一补，人送过去就行。”

林菀听见这些话，心里更踏实了。

“行，明天就好。”

周大姐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的高兴，自己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感慨。

她做这份工作久了，太知道有些事多难磨。尤其是这种家里不拿女娃当回事的，嘴上敷衍，心里盘算，拖着拖着，一个孩子就拖没了念书的年纪。她前前后后为了招娣这事跑了不止一回，嘴皮子都磨薄了，也没见湛家松口。

结果林菀上去这么一趟，硬是把那口子撬开了。

说到底，不是她之前说得不对，是有些人不见疼，就永远不当回事。

周大姐想到这儿，叹了口气，又笑了。

“那孩子也算熬出头了。”她低声说，“能读书，总比一直困在家里强。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不好说，可至少这一步迈出去了。”

林菀听着，也点了点头。

“能迈出去就好。”

只要不被一直按在原地，总有机会。

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周大姐还得去忙别的事，没多留，很快高高兴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