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划清界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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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二号院找她理论！”沈砺咬着后槽牙，眼底全是火星子，“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指着你的鼻子骂，这事儿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你的脸往哪儿搁？”

苏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用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掩盖了过去。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握住了沈砺拿衣服的手臂。她的手指纤细，指甲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死死抠着沈砺的袖口。

“沈大哥！你别去！”苏曼仰起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恰到好处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沈砺的手背上，温热，带着点让人心碎的意味。

沈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苏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你拦着我干什么？她都这样欺负你了！”

“沈大哥，你听我说。”苏曼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却透着股子无奈的坚定，“她林菀再怎么不堪，那也是陆营长名正言顺领过证的妻子。这大院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一个外人，这会儿气冲冲地上陆家去指责人家媳妇，传出去了，别人怎么说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串通。”

苏曼故意把“见不得人”四个字咬得极轻，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沈砺浑身一僵，捏着军大衣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他虽然脾气冲，但也不是没脑子。苏曼的话句句在理，这事儿他要是直接冲过去找林菀，确实师出无名，反而会落人话柄。

“再说了。”苏曼低下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陆营长平时对你那么关照。你为了我，去跟他刚过门的媳妇吵架，这不是伤了你们兄弟间的和气吗？我受点委屈没关系，过阵子大家都忘了，要是因为我，害得你们不合，我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听着这番识大体、顾大局的说辞，沈砺心里的火气渐渐被一股浓浓的保护欲替代了。

这才是他沈砺看上的女人。大度，体贴，宁可自己吞委屈也不愿给别人添麻烦。再想想那个在供销社撒泼打滚的丑村姑，沈砺只觉得陆时年简直是瞎了眼。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那种泼妇欺负。”沈砺反手握住苏曼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行，我不去找那个村姑。但陆时年那边，我必须得去说道说道。他自个儿的家属，他得拴好，别放出来乱咬人。”

苏曼没再拦着，只是微微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沈砺拿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苏曼肩上，“走，外面风大，我先送你回文工团宿舍。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

一路无话。沈砺把苏曼送到文工团那栋红砖小楼底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走进楼道，这才转身离去，脚步迈得又大又急，直奔驻地操场。

楼道里光线昏暗。

苏曼听着外面沈砺走远的脚步声，原本那副委屈小白花的模样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楼梯拐角，伸手扯下肩上沈砺的外套，嫌弃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慢慢牵扯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林菀啊林菀。”苏曼在嘴里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阴沉，“你想在这大院里立威？那我就让陆时年亲自来收拾你。我倒要看看，等陆时年对你厌恶透顶，你这位置，还能坐几天。”

驻地大操场上。

黄沙漫天，西北的冷风夹杂着细碎的沙砾扫过脸颊，刮得人生疼。

一营的新兵连正在进行负重五公里越野的最后冲刺。

陆时年穿着一件贴身的军绿色作训背心，下半身是迷彩裤和高腰军靴。刚才跟着队伍跑完，他身上的背心已经被汗水前胸贴后背地浸透了，勾勒出底下块块分明、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捏着个秒表，站在终点线旁，那张冷峻的脸像一块常年风化的岩石，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快！没吃饭吗！腿抬高！”陆时年嗓音粗砺，透着一股子威严。

几个跑到最后的新兵累得直翻白眼，听到这声音，硬是咬着牙又加快了步子，冲过终点线后直接瘫在了沙堆上。

沈砺顶着风沙走过来的时候，陆时年正把秒表扔给旁边的指导员，转身走向操场边的水槽。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井水哗啦啦地冲在手心里。陆时年弯下腰，双手捧水直接泼在脸上，洗去那一层厚厚的沙土。

“老陆。”沈砺走上前，站定。

陆时年直起腰，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视线扫过沈砺那张明显压着火的脸。

“有事？”陆时年甩了甩手上的水。

沈砺看了看四周。几个还在水槽边洗脸的新兵见状，赶紧端着脸盆跑开了。

“你那个媳妇，你是不是该稍微管教一下了？”沈砺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我知道那是爷爷给你定下的，但在家里怎么闹我不管，跑出来在大街上撒野，这不是打你的脸吗？”

陆时年去拿毛巾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回过头，眉头逐渐聚拢，深邃的眼睛盯着沈砺。

“有话直说。别在这儿打哑谜。”陆时年声音沉了下来。

沈砺深吸了一口气，把在供销社发生的事，按照苏曼那个版本的“精装修”复述了一遍。

“……她不仅差点把田苗苗的手腕给掰断，还当着那么多军嫂的面，骂人家文工团是长了毛的癞蛤蟆。小曼好心好意去打圆场，甚至给她鞠躬道歉，她倒好，指着小曼的鼻子说她虚伪，说她专门勾引男干部。老陆，大家都是兄弟，你家这位，说话是不是太毒了点？”

风还在操场上刮着。

陆时年站在水槽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块原本准备擦脸的毛巾被他死死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层青白。

他脑子里闪过昨天晚上，那个在灶房里帮他洗碗、笑着跟他说“人情我记下了”的女人。

林菀是个什么性子，这两天接触下来，他自认摸到了几分。她绝不是那种主动挑事、满地撒泼的无脑村妇。

可林菀她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更不该胡乱说文工团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作风问题。这大院是个筛子，一句话能传出十个样，她一个刚随军的家属，图一时痛快，把这帮刺头全得罪光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