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回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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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华嗓门大，这一吆喝，周围买菜的军嫂和战士们都停下脚，往这边张望。

田苗苗被王春华这气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但一看周围全是自已人，胆气又壮了。

“你个泼妇，少在这儿咋咋呼呼的！”田苗苗不敢惹王春华这种看着就有把子力气的，转头又把矛头对准了林菀，“怎么着，自个儿没脸见人，还得找个保镖出来吠？”

林菀伸手，轻轻把王春华拉到了身后。

她看着田苗苗，眼神里没有半点愤怒，反倒像是看着一只在脚背上乱蹦的癞蛤蟆。

“华姐，跟这帮没断奶的丫头置什么气。”林菀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那猪肉的手，“狗咬你一口，你还能趴地上咬回去？”

“你骂谁是狗？！”田苗苗尖叫起来。

“谁搭腔谁是呗。”林菀耸了耸肩。

她没再看这几个人一眼，弯腰提起那沉甸甸的菜篮子，另一只手拉过麦子。

“华姐，走，那边菜摊上有新鲜的大萝卜，去晚了就被挑剩下了。跟这种人说话，浪费口水不说，还耽误咱们正事。”

说完，她就像是没看见这几个人墙似的，直接侧身一挤，从两人中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目中无人的潇洒。

田苗苗几个人愣在原地。

她们想过林菀会哭，会闹，甚至会撒泼打滚。可唯独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把她们当盘菜！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当面扇一巴掌还难受。

“你站住！”

田苗苗只觉得脑子里那一根名叫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猛地转过身，几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拽林菀的胳膊。

“把话说清楚再走！你是心虚了吧？被我说中了痛处想跑？”

她的指甲修得尖尖的，也没个轻重，这一抓，直接扣进了林菀棉袄的布料里，甚至隔着一层棉花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尖锐的劲道。

林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原本是想息事宁人的。毕竟刚来大院，没必要跟这些小喽啰纠缠。

可有人非要把脸凑上来让她打，那她也没办法。

林菀低头，看了一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涂着红指甲油，细皮嫩肉的。

下一秒。

林菀的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一抖。

这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田苗苗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痛，像是触了电一样，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整个人还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田苗苗捂着手腕，惊呼出声。

林菀站在原地，没动。

她慢悠悠地抬起那只刚才被抓过的胳膊，另一只手在袖子上用力拍了拍，动作幅度很大，仿佛那里刚才沾上了什么极脏的病毒。

“有些人的手要是没地儿放，可以剁了去喂猪。”

林菀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是这西北冬夜里的寒星。

她盯着田苗苗，一步一步逼近。

田苗苗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供销社，你还敢打人不成？”

“打你？”林菀嗤笑一声，停在距离田苗苗半米远的地方，“我都怕脏了我的手。”

林菀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已经没法再装淡定的苏曼身上，声音清脆得像是玉珠子砸盘。

“我是真替文工团的领导感到寒心啊。”

林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国家花粮食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舞台上给战士们鼓劲儿的，不是让你们涂着红指甲，在这儿拉帮结派、欺负军属的。”

“你们一口一个我配不上陆营长，一口一个我长得丑。”林菀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长得不好看，那是病，能治。可你们这心眼子长歪了，那是绝症，华佗在世都救不回来。”

“你！”田苗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菀，“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你粗鲁！你不配！”

“我粗鲁？”

林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买板油给家里男人做饭，这是过日子。你们涂脂抹粉在这儿嚼舌根，这就是高雅了？也是，癞蛤蟆插上鸡毛掸子也成不了孔雀，只能是个长了毛的癞蛤蟆。”

“噗嗤——”

一直憋着气的王春华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周围几个围观的军嫂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这形容，简直绝了。

那些原本跟在田苗苗身后的女兵们，一个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在这个年代，朴素光荣，浪费可耻。林菀这话直接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把她们那点小资情调批得一文不值。

田苗苗被怼得哑口无言，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求助似的回头去看苏曼，希望苏曼能上来帮说句话。

可苏曼这会儿哪还会往上凑？

她正拿着那条丝巾，假装在看旁边架子上的布料，一副“我不认识这些人”的模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冷冷地扫了田苗苗一眼。

“以后出门把脑子带上。别让人当了枪使，还在那儿替人数钱。”

说完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林菀再没给她们一个眼神。

“华姐，走了。那大萝卜真要没了。”

林菀重新提起篮子，拉着王春华，昂首挺胸地走向了那边的蔬菜摊。

留下田苗苗站在原地，捂着还在发麻的手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苏曼那冷漠的背影，心里头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子被愚弄的憋屈。

而那边的王春华，一边挑着萝卜，一边拿胳膊肘捅了捅林菀，压低嗓门，语气里全是痛快。

“妹子，刚才那几句骂得真解恨！你是没看见，那丫头的脸都绿了！真没想到，你这嘴皮子功夫比画画还厉害！”

林菀笑了笑，拣起一个红皮萝卜掂了掂分量。

“华姐，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仗，只是个开胃小菜。那个躲在后头的苏曼，才是真正难缠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