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问题在盐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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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问题在盐上

听完小青的话，李凝竹不禁脸上一红。

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

看着小青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李凝竹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模样无比郑重：

“小青，其实……我跟苏尘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有了就好，我还以为公主殿下爱上苏……”

小青抚了抚胸口刚松了半口气，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音量陡然拔高了八度。

“什么？！肌肤之亲？！”

她蹭地站起身子，双手紧紧抓住李凝竹的肩膀，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这怎么可能！公主殿下您宁死也不肯让房遗爱那畜生得手，苏尘这才几天……”

“他是不是用了强？是不是威胁您了？若真是那样，我小青就算豁出这条命也……”

小青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这一刻，她这辈子似乎都没有这般激动过。

李凝竹早就料到小青会有这般反应。

她轻轻拍了拍小青的手背，拉着她在床边重新坐下。

“不是。是我自愿的。那夜……”

她缓缓开了口，从新婚之夜的恐惧说起。

说到房遗爱那一巴掌的屈辱。

说到逃进苏尘怀里的那一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再说到趁夜穿过城门时的惊心动魄。

以及在这小院里几日来一点一滴的点点滴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小青听着听着，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陪着公主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公主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么多心里话。

她能从公主的声音里，感受到梁国公府里那一刻的绝望，遇见苏尘时那一刻的期盼，还有出城时那一刻的侥幸。

“公主殿下，可苏尘这不还是……趁人之危么？”

小青擦了擦眼泪，有些替她觉得委屈。

难道公主不献出身子，苏尘就不肯帮忙么？

可转念一想，非亲非故的一个人，要沾上杀头的大祸来帮你，换作她自己，多半也不会愿意。

“这不叫趁人之危！”

李凝竹垂下眼帘，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对另一个自己说话：

“那夜，我也想过，若是我当真被抓回宫去，最终被逼着和房遗爱那样的畜生过一辈子，还不如和一个顺眼些的人放纵一回。至少是我自己选的。”

回想起来，她自己都有些佩服那晚的勇气。

谁也不知道，她在和苏尘春宵一度之后，若是真被房家找回去，事情彻底败露，她的处境会变得多么不堪。

可那一刻，她一点都不后悔。

“公主殿下，您受苦了。”

小青一把抱住李凝竹，将脸埋在她肩上，轻声抽泣起来。

“没事了。如今我们不也挺好的么？比在宫里舒坦多了，想睡就睡，想起就起，没人管你，没人训你。”

李凝竹抚着小青的后背，轻声安慰了一会，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方才到底在看什么书？”

“是……是这个。”

小青红着脸从身后摸出那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李凝竹接过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几眼便慌忙合上。

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漫上耳根，再染红了整张脸。

书页上画的分明是……

这哪是什么男女情愫，分明全是赤裸裸的欲望。

“小青，这东西以后不准再看了。”

李凝竹将那册子合上收了起来，努力板起脸，摆出一副姐姐教训妹妹的架势。

“知……知道了。”

苏尘此刻正走在蓝田县的街巷间，一家一家地巡看他教下去的那些技术。

这是他每旬雷打不动的规矩。

除了蒸馏酒的法子，他还零零碎碎地传授了不少别的出去。

从修水渠到沤绿肥，从砌省柴灶到织更密实的渔网。

每到这一天，他都会从头到尾走上小半天。

有问题的当面答疑，弄错了的当下纠正。

农田里的新式沟渠有没有淤塞，饭馆后厨的伙计有没有把步骤偷懒，商铺里那些小机巧的零件需不需要更换……

他一样样看过来，在每一处留下几句叮嘱。

此刻他正坐在蓝田酒楼后厨的条凳上，面前的方桌上摆着几碟试做的菜肴。

升腾的热气里混着酱香和辛香，看着是那么回事，闻着也不差。

酒楼的大厨老孙头站在一旁，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搓着，屏着呼吸看苏尘的脸色。

他半年前在尝过苏尘做的一味普通小炒之后，便死活要拜苏尘为师。

天天上门，风雨无阻。

最后苏尘看他确实诚心，这才手把手地教了好几道看家的方子。

可不管他怎么反复做，都差了一样——不够透。

不是火候不对，也不是口味问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浊”。

就像人在雨后看远山，以为已经够近了，却始终隔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苏尘夹了一块肉入口，嚼了两下，放下竹箸，摇了摇头。

老孙头的心跟着那摇头的动作沉到了底。

“苏县尉，我前前后后试了好几十回了，可这味道始终就是差了那么一口气。您给说说，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苏尘沉默片刻，没有先答话，而是伸手拈了一撮灶台上的粗盐放在手心，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粗盐粒大小不一，透着一种灰扑扑的暗黄色，里面还夹着不少肉眼可见的黑色微粒。

他捻了两粒放在舌尖尝了尝，除了咸，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涩苦，像是掺了磨碎的石粉。

“问题在盐上！”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盐粒丢回盐罐。

这个时期朝廷尚未对盐铁实施专卖管控，百姓可以自行煮盐晒盐，自由买卖。

可民间自制的粗盐杂质太多。

用来腌制咸菜倒也罢了。

若要用在精细菜肴里，那股杂味便怎么遮都遮不住，白费了一锅好食材。

他自己平时会提炼一些细盐，但数量不多，只供自家小灶使用。

这东西要是贸然推到市面上，引起的动静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八品县尉能兜得住的。

“你先给我些粗盐，我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这问题给彻底解决掉。”

苏尘手指轻叩桌面，已经有了盘算。

老孙头二话不说，转身便从库房里提出一整袋粗盐，双手递给苏尘，那架势跟献宝似的。

苏尘提了盐袋出了酒楼，又走了几处地方，把今日的巡看收了个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