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侍女小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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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侍女小青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绿色衫裙的少女。

身子单薄，背上缚着一个小包袱，双手攥着包袱的系带。

她面色有些憔悴，眼下一圈淡淡的青灰，像是几日没有睡过安稳觉。

唯独那双眼睛，在看见开门的人时，掠过一丝小心翼翼的审视。

苏尘环顾四周，巷中空空荡荡，除了这少女之外再无旁人。

“我是县尉苏尘。你是？”

小青盯着苏尘看了许久，目光里满是掂量与戒备，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究竟可不可信。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门口，一个不进门，一个不让路。

最后还是苏尘先打破了沉默，侧身让开半步，语气放得平缓了些：

“先进来说话吧！”

小青犹豫了一瞬，抬脚迈过门槛。

身后传来门闩插上的声响，小青的后背倏地窜起一层鸡皮疙瘩，莫名有一种进了狼窝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半步，手指攥紧了包袱的系带。

苏尘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出一种审讯犯人时特有的沉稳与威压。

这种气场，是他在县衙里审惯了作奸犯科之徒练出来的，不怒自威。

“你是一个人来的？”他问道。

“是……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我来的。”

小青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声音直发飘。

“太子？”

苏尘瞳孔骤然一缩，霍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太子怎么会知道李凝竹在自己这里？

眼下是贞观十五年秋，按历史的轨迹，再过一年多，这位太子殿下便要开始作出一连串自毁长城的事来。

他如今自身都坐在火堆上，怎么还有闲心管一个异母妹妹的去向？

“我……我也不知道。太子只说，若我想找公主殿下，他便差人送我过来。”

小青双手紧紧攥着衫裙的下摆，声音越说越低，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恼了这位县尉大人。

苏尘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凝竹，你先出来吧！”

“凝竹？！”

小青猛地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公主殿下的小名吗？

整个皇宫里头，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只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眼前这个小小的八品县尉，怎么会……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瞬间，小青的眼眶便不受控制地湿了。

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啪嗒落了下来。

“殿下……”

小青哽咽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李凝竹身旁，一把抱住了她。

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在水中漂了许久的浮木终于触到了岸。

空气中弥漫着失散重逢的酸涩与庆幸。

“小青，你方才说……是太子殿下送你来的？”

李凝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才里屋的门虽然关着，但小院不大，苏尘和她的对话，她在屋里多少听见了几句。

“是！那天在梁国公府，房遗爱以为我已经死了，便随口吩咐下人把我丢到后巷去。”

“谁知道正好被路过的太子殿下撞见，是他把我救下来，又请了太医替我治伤……”

小青将那天夜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说到房遗爱那一脚时，声音还在发颤，像是那个晚上的恐惧还残留在骨头缝里没有散尽。

李凝竹听完，沉默了许久。

对于李承乾，她心里说不上是亲近还是疏远。

两人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但年岁差了不少，母妃也不同。

她只记得自己还没长大时，太子便已及冠，搬去了东宫。

此后的日子里，兄妹二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就年节宫宴上远远照个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太子哥哥为什么要帮自己。

思来想去也理不出头绪，她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苏尘。

苏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看不懂太子殿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历史上的李承乾，到了贞观十五年前后，性情早已变得阴鸷偏激。

与早年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判若两人。

可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没有把李凝竹的行踪透露给旁人。

单凭这一点来说，暂时还算安全。

“没事，你俩就先在这儿安心住下吧！既来之，则安之。”

苏尘摆摆手，让二人放宽心。

嘴上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多了一层隐忧。

自己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扇动翅膀，会不会已经让某些本该发生的事情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李承乾的想法，会不会因此出现了什么不该有的变化？

还没等他想透，李凝竹忽然低下了头，声音越说越小：

“可是……苏尘，咱们这儿只有一间卧房。小青她没地方住……”

小青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按理说，本就有通房伺候的份内之责。

可她和苏尘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

若三人同处一间小 屋，那场面想想都叫人浑身不自在。

苏尘伸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小院一角倒还有块空地，早些年他闲来无事，自己动手挖了个浅浅的鱼池，养了些不值钱的草鱼鲫鱼。

反正这块地是记在自己名下的私产，到时候把鱼池填平了，跟里正报备一声，加盖一间厢房便是。

只是……盖房子得花银子。

他每月俸禄不过两贯，这还是在蓝田县算不错的了。

平日里吃穿用度虽不铺张，可攒下来的余钱也实在有限。

盖一间像样的厢房，从木料到人工，少说也得十几二十贯。

照这个攒法，怕是得勒紧裤腰带过上数年才行。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去钱庄问问利钱的事，院门外又响起了老钱那熟悉的破锣嗓子。

“苏县尉！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这一次，苏尘没有让李凝竹和小青回避。

房遗爱刚来过，房家的人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来的人若是冲着高阳公主，也不可能敲了门还规规矩矩站在外头等。

他让李凝竹侧身在石凳上坐下，只消不正面朝着院门便好。

又朝小青招了招手，示意她随自己一同去开门。

门闩拔开，老钱那张圆脸挤进门缝，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苏县尉，你这回还真是走了大运啊……咦，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小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丫头面生得很，不像是蓝田县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