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赃并获！(1 / 1)

夜色如墨，浸润了整座皇城。

京畿的街道在入夜后便沉寂下来，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被虫鸣蛙声取代。

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沙哑的嗓音拖着长调：“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顾府坐落在城东甜水巷深处。

府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外府院墙根下，梅林帮的囚犯们被天门镖局的人按在地上，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刘凯站在这群人面前，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

“还问我笑什么。”

“笑你们是群大傻子呗！”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指着地上那几个囚犯，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吧？”

梅林帮的囚犯们面面相觑，瞳孔中满是惊愕与茫然。

李汉生额头上青筋暴起，被绳索捆住的手脚拼命挣扎。

“你，你什么意思？”

刘凯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笑容可掬：“什么意思？你们还真以为顾大人想救你们呐，你们太不安全了，所以必须死，动手！”

一众囚犯顿时被下了蒙汗药的白布捂住嘴，都昏死了过去。

“发信号弹！”

一名天门镖局的镖师从腰间摸出信号筒，对准夜空，猛地拉下引线。

“嗖——！”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璀璨的烟花。

花瓣如血，在墨色的天幕上缓缓绽放，将方圆数里的屋顶都染上一层红晕。

烟花炸响的瞬间，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青石板缝隙里的细碎石子开始跳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一队又一队的火把从甜水巷两端的街口涌现，如两条火龙蜿蜒游来。

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一片，将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在巡防营官兵的银甲上，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尾尾游动的鱼鳞。

林墨骑着高头大马，首当其冲地出现在巷口。

他今夜换了一身玄黑色的便服，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风。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英俊的面孔衬得愈发棱角分明。

在他身后，巡防营新任中郎将樊虎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其虎背熊腰，面容倒也算有几分英俊，一双虎目在夜色中闪着凶光。

他手里提着一杆镔铁长枪，枪尖在火光中寒光凛凛。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巡防营骑兵。

黑压压一片，将整条甜水巷堵得水泄不通。

巷子里的居民被动静惊醒，有胆大的推开一条窗缝往外张望。

看到那阵仗，又赶紧把窗户关上，连灯都不敢点。

林墨勒住缰绳，马头在顾府门前停下。

马蹄在青石板上刨了两下，打了个响鼻。

他目光转向身后三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史大人、汪大人、诸葛大人，你们也看到了，这下子可不能说我冤枉顾大人了吧？”

大理寺卿史东明，五十出头的年纪，面庞方正，浓眉大眼，颌下一把花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都察院左都御史汪正淳，此人生得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深邃而锐利。

最后一位是新上任的刑部侍郎诸葛云，此人四十出头，面容清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是莫观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是莫观山在刑部的根基之一。

虽不如莫观山那般刚直不阿，却也是个拎得清轻重的明白人。

史东明指了指刘凯等人：“这些是何人？”

刘凯已经大步走上前来，朝三位大人抱拳行礼：

“三位大人，小的们是城东做药材生意的行商。”

“今夜与几个弟兄在醉仙楼吃完酒，正往家走，路过这条巷子，就见这群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脱夜行衣。”

“小的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道理。”

“见他们形迹可疑，便与弟兄们联手将这群人擒住了。”

史东明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在场三人中唯一站在勋贵那边的人。

今夜他与其说是被请来的，倒不如说是直接被架来的。

现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顾森派人在半路劫囚，还把囚犯带回了自己的外府。

这件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别说顾森保不住，就是他史东明，也得惹一身骚。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捻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

顾府外府的府门这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厮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往外张望，嘴里嘟囔着：

“大半夜的，谁在外头吵吵嚷嚷的......”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黑压压的巡防营官兵身上，瞳孔骤然一缩，转身就要关门。

巡防营官兵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三两步跨上台阶，一脚踹在府门上。

“砰——！”

厚重的木门被踹得向内弹开，撞在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小厮被门板撞得往后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樊虎在一旁笑问道：“林大人，现在怎么个章程？”

林墨冷笑一声：“都人赃并获了还等什么，冲进内府，抓拿顾森，绑去刑部大牢听候陛下发落！”

樊虎大手一挥：“都没听到林大人的吩咐吗？”

“来啊，将顾府团团围住，一只鸟也别给我放出去，其余人冲进内府拿人！”

可怜正在自己第三房小妾身上活动的顾森，事还没办完呢，就被一脚踹开房门的官兵给拽走了。

“你们大胆！我乃户部侍郎，官居三品，你们巡防营居然敢闯府拿我？”

樊虎带出来的兵，一个比一个虎，一拳就把顾森的门牙打掉一颗。

“闭上你的臭嘴，居然敢差人劫凤翼卫的囚车，还把囚犯带到自己府中，拿的就是你！”

顾森闻言，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被拖到府门，看着明晃晃的火把，还有以林墨为首的一众官员后，他就更傻了眼。

林墨啧了一声“这怎么让顾大人就这么出来了啊，好歹给披件衣服啊。”

“嗯？缩阳入腹？哦~原来是肚子上的肥肉太大，给挡住了啊。”

闻言，一众巡防营官兵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就连都察院左都御史和刑部侍郎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顾森急忙裹上巡防营丢过来的毯子，赤着上身吼道：

“林墨，你大胆，居然敢污蔑朝廷三品大员，按照我乾国律法，污蔑当以所诽谤之罪同等论处！”

林墨打了个哈欠：“有什么话，等你进了刑部大牢再说吧！”

“带走！”

史东明：“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