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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决裂
于梦瑶的心凉了。
她把脸埋在水盆里，让眼泪消失于无形。
简明玉竟然没挽留她。
她顺水推舟，让她回家去。
这说明，杨飞跃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于梦瑶在水里睁大双眼，憋到肺部刺痛，坚持不住，才把脑袋从水里拔了出来。
简明玉丝毫没发觉她的异样，提着锅铲又回到厨房。
“梦瑶，今天我煮了茶叶蛋，你想吃几个？”
自打毕业，于梦瑶参加工作已经有三年。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跟医院请假。
于梦瑶把自己的衣服、日常用品、书籍……全都打包，一样一样搬下楼，往自行车后座上装。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
原来她的东西在简明玉家已经有这么多了。
泪珠子再一次夺眶而出，混着汗水滚落脸颊，渗入唇齿之间。
于梦瑶终于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好苦。
好苦！
汗水为什么会这么苦？
或许是于梦瑶要回家，这一天，简明玉心神不宁，频频出错。
衣服忘在了洗衣机里，桌子擦一半儿，抹布拉在了茶几上，恍恍惚惚的，连水果都没洗干净。
叶弘光也不在意，自个拿去厨房重洗了一遍，只纳闷简明玉今天怎么会这么不在状态。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心里有点儿发慌。”
叶弘光不赞同道：“你平日里光盯着我吃药，怎么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好好保重？心慌可不能忽视。我再过些日子又该复查了，你也和我一起检查检查身体。”
简明玉压下那种不适的感觉，笑道：“好好。到时候，我陪叶叔你一块儿禁食。”
上班的日子一如往日，平平无奇，下了班，简明玉的生活便回到了刚开始离婚的时候。
她先去了趟菜市场，在卖剩下的菜肉里捡了些还说得过去的，便快马加鞭地赶去幼儿园。
由于匆忙和着急，到幼儿园的时候，她已经是满头大汗。
刘老师亲自牵着简瑶出来，给简明玉递手帕。
“瑶瑶已经很久没在幼儿园留到这么晚了。你帮手走了啊？”
简明玉拒绝了刘老师的手帕，把瑶瑶抱上后座，说：“她在我这住了有一段儿时间了，说想家，回家住几天。”
“那这几天你又要辛苦喽。”
刘老师伸手摸了摸简瑶的脸：“她对瑶瑶是真好。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你亲姐妹呢。亲小姨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是啊。”简明玉比刘老师感慨更深：“如果我能有个亲姐妹，估计就是梦妍就是这样的。”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简明玉也早已经把于梦妍当成了妹妹。
血缘关系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亲爸亲妈亲哥哥，有谁比过于梦妍了？
载着简瑶回到家，家里空空荡荡，一开门，冰冷的黑暗与寂静便扑面而来。
简明玉没有惆怅伤怀的功夫。她一秒钟都不能停，提着菜兜就冲进了厨房。
饭点儿已经过了一两个小时。
洗菜、备菜、切菜。
没人帮她做那些最费时间的活计了。
再磨磨蹭蹭，她和简瑶八九点才能吃上饭。
做完饭，简明玉才终于喘了口气。
她撑着厨台，怔怔地愣了会儿神。
她以为，离婚几个月，她已经习惯了单身的日子。
她把瑶瑶带得很好，瑶瑶每天都快快乐乐，是她期望的样子。
可所有的轻松快乐，是建立在于梦妍无言的付出上的。
于梦瑶才刚回家，她已经在想念她了。
简明玉扯着嘴角苦笑，振奋精神，直起腰来。
“瑶瑶，吃饭啦，来帮妈妈拿筷子。”
“好哒！瑶瑶拿筷子！”简瑶的声音从次卧里传了过来。
简明玉心说不对，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她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次卧的门果然打开了一条缝。
想也知道是哪只小老鼠溜了进去。
简明玉提高声音：“瑶瑶，你怎么进姨姨的房间了？姨姨不在，你不要乱碰姨姨的东西。”
简瑶的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她蹙着浅淡的小眉头，有些迷惑的模样。
“妈妈，姨姨不在。”
“姨姨回家了，当然不在房间里。”简明玉把菜盘放到桌子上。
“不是的。”
简瑶有点儿着急，从客卧钻出来，紧紧缀在简明玉身后，昂着头说：“姨姨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简明玉愣住，手让饭碗烫了下。
一时间也没分清楚到底是哪里在作痛，简明玉下意识捏住了耳垂。
“姨姨的东西都没有了？”她重复简瑶的话。
简瑶连连点头，拉着简明玉往次卧走。
“你梦妍姨姨回家了，肯定会带走自己平常用的物品。”简明玉嘴上喃喃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抚简瑶，还是在说服自己。
顺着简瑶的拉拽，简明玉推开了次卧房门。
迎面是一阵香气。
细算日子，于梦妍在这间卧室住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可房间里，已经有了她的气味。
那是雪花膏、化妆品和香水混合而成一种味道。
热烈馥郁，喷香袭人，很有于梦妍的风格。
简瑶喜欢这味道，隔三差五便往次卧钻，想去摆弄于梦妍桌上那些漂亮精致的瓶瓶罐罐。
可现在，桌子上干干净净，一根发丝、一粒灰尘都找不到。
简明玉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每一下都在空荡荡的身体里激起回音。
她上前拉开抽屉，又打开衣柜，全都恢复成了于梦妍没来之前的样子。
于梦妍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简明玉跌坐在床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对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完全是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她甚至没有半点儿头绪。
“妈妈，钥匙！”
简瑶从床头柜盖布下，找到了于梦妍唯一留下的事物。
简明玉呆愣地看着那枚钥匙，缓缓地攥到了手里。
天冷了。
钥匙也冰凉。
一种庞大的，难以用语言所描述的冷意，像影子一般，顺着手心接触钥匙的那一小块儿皮肤，阴凉地爬过简明玉全身。
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有什么超出她预料的事情，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静悄悄地发生了。
而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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